她到底知不知道,拿這東西『嚇唬』一個正人君子,是多麼大的考驗?
「默郎回來了?」
就在這時,沈月茹的聲音從正屋方向傳了過來,軟軟糯糯的,帶著幾分剛醒來的慵懶,又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。
柳兒肩膀一顫,連忙斂了神色,側過身,朝里應道:「夫人,是公子回來了。」
說罷,她飛快地看了寧默一眼,那眼神里,竟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幽怨。
隨後她低下頭,從寧默身側快步走了過去,衣擺帶起一陣幽幽的香氣。
寧默站在原地,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等他轉身往裡走時,便看見沈月茹已經推開了臥房的門,倚在門框上,正靜靜地望著他。
那一刻,寧默覺得,這世上大概沒有哪個詞,能形容眼前這個女人。
一頭長髮披散在肩後,比白日裡少了三分端莊,多了七分柔媚。
身上只著了件月白色的寢衣,外頭虛虛地罩著件薄薄的外衫,帶子松松一系,露出大片雪白的鎖骨,和那截修長白皙的脖頸。
身段高挑而豐腴,曲線勾人,多一分嫌肥,少一分顯瘦,彷佛造物主在創造她時,傾注了全部的心血。
寧默只覺腹下那股火氣,「噌」地一下躥了起來,比方才在門口看柳兒時,更烈了十倍。
他反手將外院門一推,關上,大踏步地朝沈月茹走了過去。
沈月茹見他這副架勢,臉頰飛紅,眼波流轉間,卻強撐著往後退了半步,伸手從身後拿出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套換洗寢衣,遞到他面前。
「默郎……先去洗澡。」
她聲若蚊蠅,耳根都紅了,又補了一句,「熱水,柳兒一直給你燒著的。」
寧默腳步一頓,低頭看了看那套寢衣,又抬頭看了看沈月茹那副含羞帶怯的模樣。
他深吸一口氣,接過寢衣,目光灼灼地看了她一眼,壓低嗓子道:「等我。」
沈月茹只覺被他那一眼看得渾身發軟,像有細小的電流從尾椎骨一路竄到後腦勺。
她強撐著轉過身,一步一軟地走回房裡。
坐到床沿時,她的腿已經軟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低頭一瞧,自己的褲子,竟不知何時,已經濕了一小圈。
她「呀」地輕呼了一聲,連忙扯過薄被蓋上,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。
「我這是怎麼了……」
她把臉埋進被子裡,又羞又惱,輕輕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。
可那怦怦直跳的芳心裡,翻來覆去,除了羞澀,竟全是期待。
自己明明不少次了。
可還是緊張的很。
就跟少女一樣……全是詩。
……
寧默抱著寢衣,快步去了浴室。
推開門,一股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,混著淡淡的皂角香。
他剛要邁步進去,便瞧見了一道勾人的背影。
柳兒彎著腰,正提著半桶熱水,小心翼翼地往浴桶里倒。
她似乎知道是寧默過來了,沒有回頭,只是說道:「公子,知道你回來肯定要洗澡,我給你把水倒好了。」
那聲音細細軟軟的,帶著幾分小女人邀功般的雀躍。
寧默目光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背影往下滑。
柳兒本就生得極好,身段纖細,卻該有肉的地方,一點不含糊。
她穿著的那件貼身的薄衫,一彎下腰,布料便緊緊地繃在身上,勾勒出腰肢與臀腿之間那道驚人的弧線。
寧默只覺得嗓子眼發乾。
這丫頭,當真是來頭不小。
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,乾咳一聲:「辛苦了,我自己來就行。」
柳兒也不接話,只搖了搖頭,又提起另一桶冷水,彎下腰,一點一點往浴桶里摻。
那動作慢條斯理的,每一下,都像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寧默站在門口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,渾身的血液像是被這滿室的水汽蒸得滾燙。
好一會兒,柳兒才直起身,抬手抹了抹額角的汗珠,轉過身來,朝寧默露出一個甜絲絲的笑:「好了。公子試試水溫。」
寧默道了句謝,本以為這丫頭該走了。
沒想到,柳兒非但沒走,反而上前一步,鼓起勇氣道:「公子,我為你更衣……」
寧默頭皮一麻,連忙後退半步:「不用,我自己來。」
可柳兒像鐵了心似的,動作比他還快,兩隻小手已經伸了過來,一把扯開了他的腰帶。
「柳兒!」
寧默伸手去攔,卻已經晚了。
腰帶一松,外衫便散開來,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。
「公子……你……你是不是嫌棄我?」
柳兒仰起臉,眼眶微微一紅,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,紅了眼眶。
寧默嘆了口氣:「沒有。我怎麼會嫌棄你。」
他說的是實話。
他寧默又不是瞎子,更不是聖人。
這樣一個小美人擺在眼前,要說不動心,那是假話。
而且她也知道柳兒對她的意思,早在湘南青蓮寺的禪房外,這小妮子就不知道偷聽了幾回牆根。
自我安慰過。
可正因如此,他才不能由著她胡來。
「既然不嫌棄,那為什麼……為公子更衣都不行?」柳兒咬著唇,眼裡已經盛了淚。
寧默沉下心,道:「男女有別。你是姑娘家,總歸要嫁人的,這種事……」
「我是夫人的丫鬟。」
柳兒打斷了他,聲音很輕,卻一字一字,清晰無比,「也是……公子的。」
這最後三個字,讓寧默心口微微一怔。
他呼吸微亂,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,柳兒已經鬆開了他的外衫,一步上前,雙手環住了他的腰,把臉埋進了他懷裡。
「我……我喜歡公子……」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又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。
寧默僵在原地,只覺胸口處一片滾燙。
這丫頭,平日裡安安靜靜的,有些事也都藏著掖著做,沒想到一旦豁出去,竟這般大膽。
他抬起手,想推開她,可指尖觸到她顫抖的肩膀時,又生生頓住了。
最後,他輕輕握住她的手,一點一點,掰開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指。
「柳兒。」
他低聲喚道,聲音溫柔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,「你會嫁個好人家,不該……」
話未說完,卻見柳兒猛地仰起臉,淚眼朦朧地瞪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委屈,有不甘,還有一股子寧默從未在這個小丫頭身上見過的倔強。
她也不說話,咬了咬牙,忽然一低頭,整個人直接蹲了下去。
寧默哪裡料到這小妮子竟會來這一手。
他腦子「嗡」地一聲,額角青筋直跳,連忙伸手去扶她的肩,想把人撈起來。
「柳兒!你……」
「嗚……」
柳兒卻鐵了心似的,悶著他的頭,不肯起來也不肯松嘴。
寧默只覺血氣翻湧,渾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
他是個正常男人,且是個火氣很旺的男人。
方才在門口,先被這丫頭的身段撩了一道,此刻又遭此突襲,便是柳下惠再世,怕也經不住這般折騰。
可理智還在垂死掙扎。
他深吸一口氣,咬著牙,低聲道:「柳兒……夫人還沒睡,我在你這裡耽擱太久……傳出去,對你名聲不好。」
這句話,頓時像一盆冷水,澆在了柳兒頭上。
她的動作猛地頓住。
良久,她緩緩鬆開了,慢慢站起身。
淚珠從她低垂的眼睫下滾落。
寧默別開眼,不忍看她。
柳兒抬手,飛快地抹了一把眼淚,然後轉過身,伸手探了探水溫。
她的背影像一朵沾了雨的花,單薄而倔強。
寧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卻在下移的瞬間,再次怔住了。
她身後,那個位置的褲子,不知是不是方才蹲下時被地上的水浸濕了,竟暈開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跡。
那痕跡,還泛著水光。
寧默愣了愣,心裡百味雜陳。
這小妮子……
她在門口站了片刻,試完水溫,始終沒有回頭,只輕聲道:「水溫剛剛好。」
然後,她彎腰撿起寧默換下的外衫,抱在懷裡,逃也似的朝外跑去。
可還沒跑出兩步,她的腿便軟了一下,身子微微一晃,差點摔倒。
好不容易扶住門框,才穩住身形,又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,姿勢卻比剛才來時,彆扭了許多。
寧默站在浴室里,望著她消失的方向,深深嘆了口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,苦笑一聲。
真是……坐懷不亂,也不過如此了。
……
寧默到底沒在浴室里耽擱太久。
他三兩下脫了衣服,坐進浴桶里,被溫熱的水一泡,渾身的疲憊都鬆了下來。
可腦子裡,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柳兒那張帶淚的臉,和她轉身跑出去時,那搖搖欲墜的脆弱模樣。
他知道,那丫頭是真心的。
可正因如此,他才更不能輕易碰她。
沈月茹待他情深義重,柳兒又是跟了她多年的貼身丫鬟,他若一時把持不住,把人要了,日後如何自處?
寧默閉上眼,把身子又往水裡沉了沉,只露出一個腦袋。
他有些恨自己這過於清醒的理智了。
他感覺遲早有一天,會被自己這股子「正人君子」的勁兒給憋死。
洗好之後,他擦乾身體,換上了沈月茹為他準備的乾淨寢衣。
這套寢衣是新的,料子柔軟,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,像是沈月茹提前用香薰過了。
寧默穿了衣裳,推門而出,朝沈月茹的臥房走去。
房門半掩著,他輕輕一推,便開了。
房裡只點了一盞燭,火苗搖曳,將整個屋子都染上了一層暖黃的光。
沈月茹坐在床沿上,見寧默進來,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飛快地垂下眼去。
可那顫抖的眼睫,顯然出賣了她此刻的緊張。
「我還以為,你要很久才能回來……」她的聲音又軟又飄。
寧默腳步頓了頓,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。
這女人,什麼都知道。
「身上味道重了些……」
寧默在她身旁坐下,語氣認真道:「但我心裡,只想著快些回來見你,所以不算慢吧!」
沈月茹身子微微一顫,耳根染上一層薄紅。
她沉默了片刻,忽然輕輕嘆了口氣:「默郎,柳兒跟了我許多年,雖名為丫鬟,可我待她,就如同親妹妹一般。」
寧默看著她,知道她還有下文。
「方才她回房時,我瞧見她那樣子……心裡就明白了幾分。」
沈月茹輕聲道:「若你願意……納了柳兒,也是可以的。」
寧默一怔。
沈月茹臉頰更紅了,聲音也越發低了:「有她幫襯著,我也不用……那麼累。」
這話說得極為含蓄,可寧默又怎會聽不出來,她說的「累」指的是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