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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4章 八部金剛功

2026-09-23 18:27:07 作者: 只是大蝦米

  錢府別院,晨光初透。

  寧默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單衣,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站定。

  他雙腳與肩同寬,雙手自然垂於體側,雙目微閉,深吸一口氣,然後緩緩吐出。

  前世張至順道長的八部金剛功,他練了不下十年。

  那時候在都市裡打拼,熬夜加班是常態,身體虧得厲害,全靠這套功法撐著。

  如今穿越過來,雖然換了一副年輕力壯的身子骨,可這些天在沈月茹身上……折騰得有些過了。

  加上蘇晚凝那邊,還有昨夜……

  他活動了一下腰,隱隱有些發酸。

  得補。

  寧默雙腿微屈,雙手自身體兩側緩緩上舉,掌心朝天,與肩同寬,做了個「雙手插頂利三焦」的起手式。

  動作極慢,像是托著千斤重物,可偏偏又給人一種輕靈飄逸之感。

  他的呼吸極有規律,一起一伏,綿長細密,配合著動作,周身像是有一層無形的氣在流轉。

  八部金剛功,講究的就是以形導氣,以氣養神。

  寧默前世練到後來,雖然不至於像武俠小說里那樣飛簷走壁,可精氣神確實比同齡人強出一大截。

  如今這副身體底子好,練起來更是事半功倍。

  一套功法練到第三式「調理脾膚需單舉」的時候,他額角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,後背的衣衫濕了一片,可渾身上下,卻有一股說不出的舒暢。

  他沉浸在這股氣感中,連身後房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都沒察覺。

  沈月茹披散著一頭烏黑的長髮,從臥房裡走出來。

  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寢衣,外頭罩了件青色的褂子,衣帶松松系著,還沒來得及梳妝。

  晨光落在她臉上,將那本就精緻的五官映得愈發柔和,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晨起的慵懶,卻偏生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。

  她站在廊下,歪著頭,用十指當梳子,一下一下,慢條斯理地梳著那頭垂到腰際的長髮。

  髮絲如瀑,在晨風中輕輕飄動,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

  寧默剛好練到第五式「回頭望足去心疾」,一個轉身,目光便撞上了她。

  他的動作頓了頓。

  這女人,大清早的,站那兒梳頭的樣子,竟比畫還好看。

  他乾脆收了勢,站直身子,雙手叉腰,就這麼笑看著她。

  沈月茹見他盯著自己看,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,歪著頭問他:「你笑什麼?」

  寧默道:「笑我自己運氣好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被夫人你選中了。」

  沈月茹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一張俏臉「騰」地就紅了。

  她嗔了他一眼,可那眼神里,卻滿滿的都是小女人的幸福。

  「你又說渾話。」

  她嘴上嗔怪,聲音卻軟的很,柔聲道:「其實我才是運氣好的那個。」

  說完,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,抿著嘴一笑,轉身回了房,腳步比方才快了幾分,像逃似的。

  寧默看著她的背影,心裡那叫一個滿足。

  前世他身邊不缺女人,可那些女人,哪一個不是沖著他的錢、他的身份和資源來的?

  哪一個會在清晨的陽光里,歪著頭梳頭髮,只因為他一句「運氣好」就羞紅了臉?

  沒有。

  一個都沒有。

  他正感慨著,旁邊那間廂房的門也開了。

  柳兒從裡面探出半個腦袋,往院子裡瞄了一眼。

  見寧默正站在院中,她的目光飛快地在他身上轉了一圈,又飛快地收了回去,臉「唰」地就紅了。

  她低著頭,小碎步從門裡溜出來,貼著牆根,一頭扎進了沈月茹的房裡,從頭到尾沒敢看寧默一眼。

  寧默看著她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,只能苦笑。

  這小丫頭……

  昨晚在浴室里,膽子那麼大,差點沒把他給生吞了。

  可一到白天,又變回了那個害羞的小丫鬟。


  不過……臉上的傷勢倒是完全好了。

  寧默笑著搖了搖頭,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,桌上擺著一壺茶,還是溫熱的。

  他伸手探了探壺壁,心裡一暖,顯然是柳兒這丫頭一早起來煮好的。

  寧默給自己倒了一杯,茶湯清亮,入口微甘,是上好的龍井。

  他喝了兩口,把杯子放下,又起身繼續練功。

  前面幾式練完,身子已經熱開了,他接著往下練「攢拳怒目增氣力」「五勞七傷往後瞧」,動作越來越舒展,呼吸也越來越綿長。

  院子裡只有他一個人,晨風拂過,樹葉沙沙,偶爾有幾聲鳥鳴從院牆外傳來,襯得這個小院格外清靜。

  他的心思卻漸漸沉了下去,腦子裡開始飛快地過今天要做的事。

  縣衙那邊,幾天沒去了,不知道積了多少公務。

  月桂坊那邊,蘇晚凝應該在挑人了。

  女團的事,不能再拖。

  香料買了不少,得找個時間試著調一調。

  香水這東西,一旦做出來,就是月桂坊新的殺手鐧。

  還有周彪那邊,宅子的事,也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去打聽。

  寧德侯府……

  想到這個名字,寧默的眼神冷了一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房間內。

  沈月茹坐在妝檯前,銅鏡里映出她那張姣好的面容。

  她拿起一把黃楊木梳,正要自己梳頭,柳兒已經快步走了進來,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梳子。

  「夫人,我來。」柳兒低聲道。

  她站在沈月茹身後,一手攏起那烏黑的長髮,一手握著梳子,從髮根開始,一下一下,梳得極慢,極為仔細。

  主僕二人都很安靜,時間彷佛都慢下來。

  沈月茹從銅鏡里看著柳兒。

  這丫頭今天有些不一樣。

  低著頭,目光只盯著手裡的頭髮,像是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這上面。

  她知道這丫頭肯定有什麼心思,根本逃不過她的眼睛。

  「柳兒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你說你,生得也不差,手又巧,性子又好。」

  沈月茹的語氣輕柔,目光落在鏡中柳兒的那張小臉上,「也不知道今後,會便宜了誰家。」

  柳兒的手,頓了一下。

  梳子停在發尾,半晌沒有動。

  「夫人說什麼呢。」

  她低下頭,神色堅決道:「柳兒不嫁。」

  「不嫁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柳兒抬起頭,從鏡子裡跟沈月茹對視了一眼,那眼神又倔又軟,「柳兒要一輩子跟在夫人身邊,伺候夫人。還有……」

  她嘴唇動了動,那個名字……到底還是沒說出來。

  只是耳根卻沒忍住發紅,連帶著那小巧的耳垂都像是要滴出血來。

  沈月茹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又軟又酸。

  這丫頭。

  對自己,是真心實意的好。

  當初在周府,大夫人刁難她的時候,是柳兒擋在前頭,挨了巴掌也不吭一聲。

  二夫人拿話刺她的時候,也是柳兒在背後替她抹眼淚。

  後來……後來老爺病重,她再三考慮還是讓管事安排借種,這事她誰都沒說,唯獨跟柳兒說過。

  而她也值得自己信任,這些年兩人說是主僕,其實也跟姐妹差不多。

  這樣的丫頭,她沈月茹怎麼能虧待了她?

  「柳兒。」

  沈月茹伸手,輕輕按住柳兒搭在自己肩上的手,說道:「昨晚,我跟默郎說了。」

  柳兒的手猛地一縮,像是被燙了一下。

  「夫人……」

  「我說,你是個好姑娘,跟了我這麼多年,我不能耽誤你。」

  沈月茹轉過身,仰起臉看著柳兒,目光溫柔而認真,道:「我說,若是你願意,便讓默郎收了你。往後,咱們姐妹相稱,也好有個照應。」


  柳兒的臉,唰地一下全紅了。

  她張著嘴,半天說不出話來,只覺得一顆心在胸腔里怦怦亂跳,跳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慌。

  「夫、夫人……我……」

  她結巴了半天,才擠出幾個字:「我……我配不上了公子……」

  嘴上說著配不上,可那眼睛裡藏都藏不住的光,卻分明寫著「我願意」三個字。

  沈月茹看得分明,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。

  柳兒聽見這聲笑,更是羞得不行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  她低下頭,兩隻手絞在一起,指頭都快擰成麻花了,可她心裡,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。

  浴室里水汽瀰漫,她蹲在寧默面前,嘴裡……想到這裡,她覺得自己嘴裡似乎還殘留著那股子羞恥的味道。

  說不清是什麼滋味,卻讓她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趾尖,都軟得不行。

  她慌忙定了定神,把那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。

  沈月茹看著她,輕聲道:「只要他心裡有你,就不存在配不配得上,我……我何嘗不是這樣問過自己?」

  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些:「而且……也需要有個人,替我分擔。」

  說這話時,沈月茹的耳根也紅了。

  寧默那身子骨,那精氣神,她一個人……著實有些招架不住。

  以前在周府的時候,隔三差五地見一回,倒還好。

  如今到了京城,天天在一處,他又是年輕力壯、血氣方剛的年紀,每回都折騰得她第二天走路都打晃。

  這話說出來羞人,可卻是實打實的實話。

  柳兒紅著臉,一個字都不敢接。

  她當然知道「分擔」指的是什麼。

  沈月茹見她這副模樣,便不再逗她,只是拍了拍她的手,輕聲道:「這事,還得看默郎他自己,他若願意,那是你的福氣,當然前提是你也願意,若是不願意……」

  柳兒下意識地道:「我願意!」

  說完她自己也愣了,隨即恨不得把舌頭咬下來。

  這是什麼話?

  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夫人,自己有多想麼?

  她急得眼眶都紅了,結結巴巴地找補:「我、我是說……」

  她說不下去了。

  沈月茹看著她那副又急又羞、恨不得鑽地縫的樣子,終於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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