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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1章 治理

2026-09-23 18:59:57 作者: 斬懸

  孔,王,高三家奔赴哈密等地之時,京師,窗欞外,晦暗雲層沉沉壓著這座古老城池。

  魏昶君負手而立,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巨大的坤輿萬國全圖上。

  如今紅袍軍完全接手昔日大明疆域,連帶著北地原本舊蒙之地也收了部分在囊中,堪稱疆域雄闊,然更遠處,被細細墨線勾勒出的泰西諸國、佛郎機、紅毛夷,乃至新大陸的輪廓,無聲地訴說著一個正在飛速發展的世界。

  腳步聲響起,黃公輔捧著幾份厚厚的文牘躬身進來,打破沉寂。

  「里長,甘、肅、哈密最新呈報,紅袍軍所至,頑匪授首,秩序初立。」

  「江南、山東、雲南等世家縉紳已北上,部分定居發展開墾,原莊園按律分拆,遷移民戶安置妥當,田畝重新丈量分配,人心漸穩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,這份基業,正以驚人的速度在昔日腐朽的大明帝國乾癟的軀體上,紮下強韌的根須。

  魏昶君轉過身,微微頷首。

  他接過文牘,目光飛快掃過那些記錄著土地、人口、剿匪成果的冰冷數字,最終停留在一份密報。

  佛郎機人最新式蓋倫帆船火炮射程評估。

  出自天工院。

  他指尖點了點地圖上兩處地方,聲音平靜。

  「喚洛水,閻應元,還有徐白海,天工院劉方,速來議事。」

  三日後,人影齊聚。

  鬚髮皆白、精神矍鑠的洛水端坐,監察總長閻應元面色冷峻,徐白海則目光灼灼,帶著探究的狂熱。

  魏昶君不再看地圖,目光掃過眾人,第一件事便是宣布調令。

  「保庵錄思想衰落,楚意奔赴北地建設,即日起,著令徐白海重歸啟蒙法,擔任總師。」

  徐白海深吸一口氣,神色凝重,行禮。

  於他而言,這些更像是沉甸甸的責任。

  「定不負里長和百姓們的厚望!」

  

  魏昶君點頭,終於說到此次匯聚之要。

  「大國根基已成,紅袍軍鋒銳正盛。」

  「然此皆為固本之策,不足以爭雄於當世。」

  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坤輿萬國全圖上。

  「看此處,松江府,長江入海之咽喉,再看這裡,登州府,渤海鎖鑰,控扼遼東、朝鮮、彈丸島夷海道。」

  「佛郎機人、紅毛夷的巨艦,載著他們的火器、貨物、貪婪,已橫行四海,西夷諸國,工商並重,火器精研,艦船堅利......」

  「此乃數千年未有之大變局,我輩若仍困守田畝,閉目塞聽,縱然大國根基再厚,終是池中之魚,他日必為海上所噬!」

  洛水眼中精光一閃。

  「里長之意,是要效西夷,大開海路,興工商?」

  「不錯!」

  魏是君斬釘截鐵。

  「海,是未來之命脈,松江,登州,便是我們的破浪之舟,洛水,三年之內,我要這兩處海港吞吐的貨物、銀錢,壓過福州月港。」

  黃公輔神色肅然。

  月港乃昔日大明默許的唯一通洋口岸,繁華甲於東南。

  三年壓過月港?

  恐怕難度極大。

  洛水卻已飛快地盤算起來,枯瘦的手指計算著手中的資產。

  「松江,背倚蘇松膏腴之地,絲綢、棉布冠絕天下,本有沙船幫根基,水道四通八達,開港條件得天獨厚。」

  「然此地淤沙為患,航道需深浚,碼頭棧橋需大建,倉儲貨棧亦非小數......」

  「登州府,水深港闊,天然良港,尤利戰艦巨舶停泊,然民生凋敝,工廠區方興未艾,需平地起高樓,兩處所耗錢糧......」

  他眉頭緊鎖,報出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天文數字。

  「錢糧之事,你來統籌,陝北、江南諸地紅袍商號之用,皆優先支應!」

  魏是君不容置疑,同時也看向洛水。

  此非強人所難,如今洛水負責紅袍銀號諸地建設,單是山東三府的紅袍銀號流水,便稱得上天文數字。


  「更緊要者,是勢!閻應元!」

  「在!」

  閻應元挺身,聲如金石。

  「你監察部派出精幹人手,分駐松江、登州。」

  「兩件事,其一,肅清吏治,凡有藉機盤剝商民、阻礙工役、中飽私囊者,無論何人,立斬不赦,其二,掃清海路障礙,舊有海匪、坐地分贓之蠹蟲、乃至可能暗中掣肘的敗類,一體清除,我要一個乾淨、安穩的港口。」

  「遵命!」閻應元眼中寒光凜冽。

  「徐白海!」

  「在!」

  徐白海激動得聲音發顫。

  「你啟蒙法,立刻調派得力講員,攜帶《啟蒙法》精要,奔赴松江、登州!」

  「告訴當地百姓、工匠、漁夫、小吏,開海,非為一家一姓之利,乃為萬民開拓生路,我要讓海貿興國、工商皆本的道理,深入人心,讓這股風,徹底吹向整片山河!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徐白海深深一揖。

  一道道命令從這間議事堂飛出,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,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大國的東南沿海。

  而彼時魏昶君看著,也在想著新的。

  接下來他的目光,重重落在山東諸地。

  世家縉紳遷移,大片田產空餘出來,工人極多。

  這不僅是山東的現狀,也是各地的現狀,而更為重要的,赫然是物資產能。

  魏昶君深吸一口氣,指尖敲打著桌面。

  是時候規劃生產了。

  松江府,吳淞江口。

  渾濁的江水裹挾著泥沙,奔流入海。

  昔日蘆葦叢生的灘涂上,此刻人聲鼎沸,號子震天。

  巨大的木夯被數十名精壯漢子高高抬起,又重重砸下,夯實著新築堤岸的基礎。

  遠處,幾艘從福州雇來的開斗船正奮力疏浚著淤泥,鐵抓斗一次次沉入江底。

  閩商陳萬山站在剛搭起框架的萬通貨棧二樓,憑欄遠眺。

  簇新的杭綢直裰在大風中吹拂。

  他剛從月港趕來,帶著整個家族近乎孤注一擲的投入。

  月港雖熟,規矩也大,昔日大明治下層層盤剝。

  而這裡......他目光掃過遠處高懸的巨大布告牌,上面用遒勁的楷書寫著。

  興海貿,利萬民。

  商稅十取其一,官牙禁絕。

  貨殖交易,童叟無欺。

  天道酬勤,海闊憑躍!

  落款是紅袍民部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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