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潤生雙手放在膝蓋上,不去碰桌上的酒盞,看著林永亭,淡淡道:「林公公,有什麼話,直說就是。」
林永亭見他們敬酒不吃,便放下了酒盞,直接道:
「那雜家就直說了,鄭鴻儒,盧鴻儒,你們可知,這份報紙上的內容,是出自誰手?」
盧安道忽然睜開眼睛,凝視著他,「你懷疑我們?」
林永亭搖頭道:「不敢不敢,只是探討一下。」
說完,他從懷中取出兩份盜版報紙,放在桌上,推到二人面前,嚴肅說道:
「這兩份報紙,害人不淺,熊輝光誤以為上面的內容,出自我們胤京報社,帶人鬧事,若不是我們據理力爭,胤京報社就被他給砸了。」
鄭潤生眯起眼眸道:「熊輝光這個人,我們知道,是個性情中人,做事莽撞,看到報紙上的內容,做出這等舉動,也符合他的性情。」
「只是不知,這事,與我們有什麼關係,密巡司竟要設宴,請我們過來?」
林永亭耐心道:「我們密巡司,是聖人所設,處理一些聖人交代的事,這兩份盜版報紙,對付我們密巡司,沒有什麼,我們密巡司能頂得住。」
「若是有朝一日,這盜版報紙對付起普通百姓,普通百姓能遭得住嗎?」
說著,林永亭對著二人拱手肅然道:「二位博古通今,見多識廣,想來能看出這兩份報紙的筆跡,與我們密巡司所制內容筆跡不一樣,雜家希望兩位能夠與胤京報社聯名出一份布告,釋出於報紙之上,以正視聽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......」屋內,霎時響起兩道笑聲,鄭潤生笑的眼淚都從眼眶流了出來,揚起手指,擦了擦眼角,隨即問道:「讓我們與胤京報社聯名釋出告?你們配嗎?」
看著林永亭僵硬住的神色,鄭潤生掃視了一眼龐碩和李為君,哂笑道:
「你們密巡司的人,就是鷹犬,鷹犬是什麼,是畜生!」
「我們為人半生,豈能與畜生為伍?」
盧安道直接站起身,一巴掌甩飛桌上的酒盞,冷哼道:「老夫告訴你,如果不是於山長出面,我們二人,絕不可能來赴宴!」
說完,他望著於希文,淡淡道:
「於山長,聽我們一句勸,不要跟畜生交往過深,否則會連累到你的名聲!」
說完,他大步朝著屋外而去。
鄭潤生緊隨其後,看也不看眾人一眼,和盧安道一起,離開醉仙樓。
屋子內,寂靜無聲。
於家父女注視著密巡司的大領導和三領導,還有李為君。
密巡司三人默不作聲。
許久,林永亭抬起頭,看著於家父女,臉上擠出笑容,拿起筷子道:「他們不吃,咱們吃。」
「不知於山長,願不願意與我們一起吃這頓飯?」
於希文笑道:「天上掉下一頓免費的飯菜,豈有不吃之理,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的道理,我還是懂的。」
說完,他拿起桌上兩雙筷子,遞給於棠胭一雙,「閨女,吃飯。」
於棠胭接過筷子,同時看著林永亭,眨了眨眼睛道:「林公公,醉仙樓有幾樣菜,特別好吃,我等會還想打包帶走一份,晚上再吃。」
於希文沒好氣道:「棠胭,你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!」
於棠胭哼哼道:「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,你說的嘛!」
「哈哈哈!」林永亭輕笑了一聲,說道:「這話說的不錯,棠胭姑娘打包幾份都行,算我們密巡司的。」
說完,林永亭舉起酒盞,對著於希文道:「於山長,雜家敬你一杯。」
李為君和龐碩紛紛起身,端起酒盞。
於希文哭笑不得道:「你們三個人向我敬酒,我是喝一杯,還是喝三杯?」
於棠胭一邊夾著菜,一邊看著他道:「爹,你好意思喝一杯嗎?當然是都喝啦。」
於希文一笑,拎起酒壺,先將手中酒盞里的酒水一飲而盡,隨即又倒了兩碗酒,一飲而盡。
林永亭、龐碩、李為君立即將手中酒盞里的酒喝了下去。
林永亭又看向於棠胭,聲音溫和道:「雜家也敬棠胭姑娘一杯。」
龐碩和李為君再次端起酒盞,看著她。
「那我也喝三杯!」
於棠胭學著父親剛才的樣子,先飲盡一盞酒,隨即又倒滿兩盞,一飲而盡。
密巡司三人也跟著喝完,開始與於家父女笑談起來,一時間,屋內充滿快活的空氣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吃飽喝足之後,送走於家父女,李為君和大領導、三領導坐回到了屋子裡。
林永亭拿起酒壺,默默地往酒盞中倒酒。
隨即站起身,給他們二人倒酒。
李為君和龐碩默然不語的喝完。
林永亭抬頭看向李為君,喝了那麼多酒,他的眼裡卻沒有一分醉意,只有冰冷之色。
「雜家長這麼大,就沒被人這般甩過臉色。」
「今天,是雜家天真了。」
林永亭看著李為君和龐碩,內疚道,「讓你們也跟著被他們甩臉色。」
李為君搖頭道:「林公公也是為了密巡司好,是那兩個老東西,給臉不要臉。」
「說的沒錯!」龐碩一邊揉著剛剛進食完鼓脹起來的大胃袋,一邊咬牙切齒道:「咱們已經夠給他們臉了,是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!」
林永亭嘆了口氣道:「只怪咱們沒有證據啊。」
如果有證據,能證明盜版報紙背後涉及鄭潤生和盧安道,今天就不是設宴,而是抓人。
龐碩見狀,立即表態道:「我這段時間,啥也不幹了,就專找證據,我就不信,找不出來!」
林永亭揉了揉臉頰道:「看來也只能這樣了。」
就在此時,李為君的聲音傳入他們耳中:「林公公,龐大人,我們密巡司,非得執著於證據?」
聞言,大領導、三領導同時看向了他。
李為君舉起右手道:「我有一個想法。」
「可以不用證據,也能讓那兩個老東西嘗到苦頭。」
「我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,也弄盜版報紙,寫個故事出來,讓他們也嘗嘗被誣陷的滋味。」
龐碩眼眸一亮道:「這是個好辦法,那兩個老東西,一看就沒挨過打,不知道拳頭打在身上有多疼!」
說完,他和李為君一起望向了林永亭。
林永亭拿起酒盞,一飲而盡,撥出一口氣,看著二人說道:
「好話說盡,他們不聽,也怪不得咱們,干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