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車廂外,齊革面勒住馬伕的脖子,深邃的眼眸,古井無波。
雖然馬伕體魄比他強壯,個頭也比他高。
但在他這個武秀才面前,對方的高大身材並不是優勢。
鄭家馬伕此刻被齊革面的手肘勒的臉龐漲紅。
如果不是齊革面每隔一會勒緊再鬆開他一下,讓他有喘息的機會,這會他已經暈厥過去。
此時,馬車車廂里兩個老頭的哀嚎,以及不停響起大嘴巴子和砰砰動靜,引來不少行人駐足,不停地對這邊指指點點。
齊革面想到李為君剛才告訴給他的話語,中氣十足的嗓音在行人們耳畔響徹起來:
「我們看了胤京報社的報紙,車廂里的兩個人,一個是鄭潤生,一個是盧安道,看著道貌岸然,實則是兩個好色之徒,今天,我們要替天行道!」
話音甫落,馬車車廂不再晃動,車廂內伸出一隻古銅膚色的手臂,撩開車簾,一張年輕英俊面龐映入周圍行人的眼帘。
古銅膚色的年輕人跳下馬車,緊跟著,一個黝黑膚色頭戴方巾的年輕男人也跳下了馬車,同時猛地拽下車簾。
馬車車廂內,鄭潤生和盧安道鼻青臉腫,滿頭大包,牙齒都被打掉了幾顆,滿臉的血污,很是狼狽。
二人緊緊抱在一起,一臉惶恐的看著揍他們的兩名年輕男人。
在數十位行人的注視下,方巾黝黑青年瞪視著馬車車廂內的鄭潤生、盧安道,聲音嘶啞道:
「兩個老東西,今天只是給你們一些教訓,再敢禍害良家女子,打不死你們!」
「走!」
說完,他大手一揮,和李為君一起,一路飛奔向平康坊外。
齊革面將鄭家馬伕一把推到馬車跟前,緊隨二人之後離開。
行人們望著馬車裡的還是滿面惶恐的二人,議論聲更大了。
「看來報紙上說的沒錯。」
「我也覺得,不然打他們幹什麼。」
「真看不出來,這兩個老頭,一把年紀了,還幹這種壞事。」
「我今天算是明白這世道,不是老人變壞了,是壞人變老了。」
馬車車廂中,鄭潤生和盧安道此時緩過勁來,聽到外面行人們的議論聲,鄭潤生強忍著痛苦,聲音急促對著車伕道:
「快,把車簾掛起來。」
鄭家車伕慌忙的將車簾重新掛好,擋住二人的身影。
鄭潤生手指發顫的碰了一下臉頰,只覺得痛苦不堪,再一看盧安道,眼睛腫的像是眼眶裡塞了雞蛋似的,看不到眼瞳,只能看到一條縫隙。
「駕車,去萬年縣衙!」
鄭潤生咬牙切齒道。
這等屈辱,不能就這麼算了,一定要讓官府把那三個人抓起來!
「是!」
鄭家車伕立即趕著馬車,朝著萬年縣衙而去。
而此時,打完兩個老頭之後,李為君和熊輝光、齊革面,從平康飯一路狂奔到了鄰坊的坊門處,鑽入停靠在路邊的馬車中。
熊輝光掏出車錢遞給車伕,「去城外。」
車伕收好錢,便趕著馬車,去往城外。
車廂內,熊輝光摘下方巾,摸了摸尖尖的頭頂,咧嘴道:「爽!」
「是舒服了,咱們算是出了一口惡氣!」李為君面露笑容,嘴上過的癮,遠不如打他們一頓過癮。
到了城外,三人走下馬車,來到一處沒人的小溪邊上,齊革面拿出一個小瓶,遞給李為君道:
「你把這個撲在皮膚上,再用清水洗一洗,就能恢復原貌。」
卸妝水是吧......李為君心裡想著,開啟瓶子一看,果然,裡面裝的是液體。
他倒出少許,撲在臉上,還有手背和胳膊上,搓揉了幾下,跑到不遠處的小溪邊,洗了洗臉。
回來照了照齊革面手中的小巧銅鏡中,臉龐已經恢復原樣。
熊輝光拍了拍李為君的肩膀,笑眯眯道:「李老弟,事兒辦完了,今天我高興,走,喝酒去!」
李為君搖頭拒絕道:「不了,我昨晚上熬了一晚上,累的,我回去休息。」
熊輝光咧嘴道:「那成,我先跟齊兄喝,改天咱們再喝。」
為了謹慎起見,三人分開坐上馬車,各自入城。
李為君回到了密巡司,來到臥房躺下,呼了一口氣,跟著熊輝光打完那兩個老頭以後,心情都變得愉悅。
晚上時分,他去廚房,燒火簡單做了一些吃的,便早早躺下休息。
一夜無話,第二天清早,李為君起床洗漱完,便聽到門口響起三領導的叫喊聲:
「為君,起來沒有,該去胤京報社了!」
「來了來了!」
李為君穿好藏藍色長衫,系上紐扣,走出密巡司,看著停在路邊上的馬車,鑽了進去。
剛一進來,他便聞到了撲鼻的飯菜香味。
緊跟著,一隻胖乎乎的手掌,舉著一份夾著燜子的卷餅,伸到他的眼前。
「來,趁熱吃。」
「謝謝。」李為君道了一聲謝,接過燜子卷餅,咬了一口,發現裡面還有涼拌的黃瓜,清脆可口。
龐碩此時正打著飽嗝,看著李為君吃卷餅的模樣,笑呵呵道:「味道怎麼樣?」
李為君豎起大拇指,「香!」
龐碩笑道:「香就對啦,我夫人做的。」
說著,他指了指旁邊的三層食盒,「這裡邊有六個卷好燜子的卷餅,都是你的。」
李為君問道:「龐大人,你吃了嗎?」
龐碩揉了揉大胃袋,「我在家的時候,已經吃了兩個。」
李為君一怔道:「能吃得飽嗎?」
龐碩嘆了口氣道:「我夫人只讓我吃兩個。」
李為君聞言,當即開啟三層食盒,一邊伸手去拿一邊說道:「那你再吃幾個......」
話還沒說完,李為君感覺手上一空,低頭一看食盒,錯愕發現食盒竟然是空的,不由抬頭看向龐碩。
龐碩乾笑道:「我來的路上,就預判到你會讓我吃,我估計你一個就飽了,所以,剩下的五個燜子卷餅,我都吃完了。」
偷吃是吧......李為君聞言忍俊不禁。
龐碩帶來的卷餅很大,他吃一個就足夠。
龐碩知道他的飯量,所以斷不可能會為他準備這麼多卷餅。
明顯是拿他當幌子,騙過他夫人,帶著卷餅出來偷偷吃完。
龐碩有些不好意思道:「你要是沒吃飽的話,等會到了東市,我給你買點別的吃。」
「不用不用。」李為君咀嚼著腮幫子道:「我一個就吃飽了。」
龐碩這才放心,「那就好,那咱們出發。」
馬車車伕聽到龐碩的聲音,當即趕著馬車,前往東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