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為君坐著順風車,來到書肆街,和龐碩一前一後下了馬車,走入胤京報社。
此時,林永亭和侯縝已經到了,正在院子裡核查今天報紙內容有沒有紕漏。
李為君打著招呼道:「林公公,侯大人,早啊。」
侯縝微微一笑,頷首示意。
「早。」林永亭笑了笑,「吃過飯了嗎?」
李為君道:「來的路上,已經吃了。」
龐碩這時拉來兩個椅子,遞給李為君一個,另外一個放在屁股底下,坐了下去,詢問道:
「林公公,你今兒個看起來,心情很好啊,碰上啥大喜事了?」
李為君打量了兩眼林永亭,見他笑得合不攏嘴。
林永亭笑道:「告訴你們一個訊息,昨天下午,鄭潤生和盧安道,在回家的路上,被人按在馬車裡打了一頓。」
「打的那叫一個鼻青臉腫,牙齒都掉了幾顆,那叫一個慘喲。」
龐碩一樂,「哈哈哈,也不知道是哪個英雄打的,可別被逮住了。」
「打他們的確實是英雄,算是幫咱們密巡司出了一口氣。」林永亭接著說道:「那兩個老東西,當天就去了萬年縣衙報官,你還別說,他們記性挺好,記住了那兩個人的長相,盧安道三下五除二就畫出了二人的畫像。」
「新上任的萬年令鄭夏,對這件事很上心,讓差役在京城的各個坊里,張貼了畫像布告,通緝這兩個人。」
李為君開口道:「照他們這樣通緝,是通緝不到人的。」
林永亭搖頭道:「不好說,鄭潤生和盧安道,拿出了五百兩銀子,作為懸賞金。」
「是啊。」龐碩深以為然道:「清酒紅人面,財帛動人心,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,搞不好就查到這兩個人的下落。」
「一旦有了這二人的下落,落網是遲早的事。」
李為君斬釘截鐵道:「萬年縣衙一定抓不到這兩個人。」
龐碩奇怪道:「你咋這麼肯定?」
大領導、二領導也好奇看著他。
李為君也不隱瞞,指著自己,實話實說道:「我跟熊輝光乾的。」
「......」
一時間,胤京報社內,安靜的可怕。
三位領導錯愕的看著他。
許久,三領導吃驚道:「真是你乾的?」
李為君點頭道:「對。」
林永亭忽然道:「不對,雜家看過通緝畫像,裡面的人不是你。」
「而且通緝畫像上寫了,一個膚色如木炭,一個膚色如小麥,你看你多白啊。」
李為君解釋道:「熊輝光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化妝......額,易容師,給我們易了容,改了膚色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林永亭恍然,隨即目光古怪看著他,「你們下手夠狠的啊。」
李為君聳肩道:「已經便宜他們了,沒下死手。」
林永亭嘖嘖稱奇道:「嘖嘖嘖,跟鳳陽郡主接觸過的人就是不一樣,你的行事風格,越來越像她了。」
「不過,你比她謹慎。」
李為君笑道:「我要是有她手裡那麼多的兵馬,我就不用謹慎了。」
「說的也是。」林永亭莞爾一笑,隨即提醒道:「不過,欲戴烏紗,必承其重,別看鳳陽郡主手握重兵,她在鳳陽郡過的日子,沒你想得那麼好。」
這是什麼意思......李為君一怔,正要問個明白,忽然他眼角餘光,瞥見書肆街上駛來一輛熟悉馬車,當即將話咽了回去,說道:「那兩個老東西又來了。」
聽到這話,三位領導同時朝著胤京報社外注目而去。
正巧看到鄭潤生和盧安道,從馬車車廂里走了下來。
和昨天過來時不同,此時的鄭潤生和盧安道,頭上都纏著繃帶,鼻青臉腫,喘氣漏風,彎著腰,各自握著一個拐杖,朝這邊走來。
龐碩咂舌道:「你下手夠重的啊,比我想的狠多了。」
李為君小聲道:「龐大人過獎。」
林永亭眯起眼眸,大步走到了門口,故作驚訝道:
「二位怎麼了這是?」
鄭潤生苦笑道:「別提了,被人給打了!」
林永亭故作吃驚道:「怎麼會,你們可是大儒,不要命了,敢對你們動手?」
鄭潤生無奈道:「是兩個小後生,聽他們說,他們是看了報紙,把我們當成了報紙上寫的那樣的人,所以找上我們,替天行道。」
「我們真是冤得慌,這兩個小後生,一點都不尊老,下手那叫一個狠,我昨晚上疼的一晚上沒睡好。」
林永亭問道:「報官了嗎?」
盧安道開口說道:「報了,我記住了他們的長相,畫成人像,交給了萬年縣衙,萬年令鄭夏昨天下午,就派差役在京城各坊裡面,張貼通緝畫像。」
「據萬年令說,他得到情報,那兩個人,和一個幫凶,坐著馬車逃到了城外。」
說著,盧安道咬牙切齒道:「就算他們逃到天涯海角,我也不會放過他們!」
鄭潤生沉聲道:「說的是,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!」
林永亭哦了一聲,回頭看了一眼此刻站在身後的李為君,見他神色平靜,彷佛說的不是他一樣,沉吟兩秒,望著二人,問道:
「你們來這,所為何事?」
鄭潤生從懷中取出五張「一千兩」的銀票,遞給了林永亭,說道:
「我們給你送錢來了,還望你們胤京報社儘快發報紙澄清。」
林永亭接過銀票,笑呵呵道:「放心,我們會儘快。」
鄭潤生、盧安道同時嗯了一聲,隨即轉身,朝著馬車而去。
他們剛要走上馬車時,背後響起李為君的聲音:
「你們二位昨天才挨了打,今天怎麼不準備一些人手,保護一下你們,不怕那兩個人又回來找你們的麻煩?」
鄭潤生回頭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「我們又不是傻子,能想不到這個?有人在暗處保護我們。」
李為君哦了一聲,不再多言。
「我們的事,不用你操心,只管操心好你們的事,儘快把澄清報紙弄出來。」鄭潤生又扔下了幾句話,方才跟盧安道坐上馬車離開。
龐碩不爽道:「這兩個混帳東西,還說教起咱們來了。」
林永亭摸著下巴,並沒有因為對方命令般的口吻而生氣,反倒露出古怪神色,轉頭看向李為君,問道:
「為君,你為何要這麼問他?」
李為君注視著遠去的馬車,沉聲道:「我準備再打他們一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