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璋眼眸一亮,「真的?那太好了!現在京城的糧價,高的離譜。」
「等糧食運過來,是不是糧價就跌了?」
李為君沉吟道:「差不多。」
「我們去過了長安門倉,平安門倉那邊,你派人也督促一下,讓他們儘快收拾乾淨。」
梁璋連連點頭,「好,等會我就安排人過去!」
李為君接著道:「另外,還有一件大事,梁大人,你儘快擬一份布告,張貼出去。」
「內容是,即日起,長安縣衙收糧,以二百文錢一斗收!」
梁璋瞳孔一縮,「二百文錢?」
「這麼貴?我接到內閣的公文,說是要長安縣衙,協助密巡司,穩住糧價......」
「若是張貼出這個布告,糧價怕是很難掉下去。」
龐碩一樂,「瞧你說的,不貼布告,糧價就能掉下去了?」
「要是真那麼簡單,我們還這麼麻煩幹什麼。」
「倒也是......」梁璋微微頷首,「成,我聽你們的!」
說完,他對著堂外大聲道:「許縣丞!」
「在!」
縣丞許安身穿青色長衫走了進來。
梁璋肅然道:「你立即擬一份布告,即日起,長安縣衙將以二百文錢一斗的價格收糧。」
「擬好之後,就張貼出去,每個坊里都要貼!」
許縣丞應聲道:「是,卑職這就去安排!」
李為君則從懷中掏出林永亭給的銀票,「大伯,這是五千兩銀票,你先派人將這些銀票換成銀兩和銅錢,如果有人出糧,你就把糧收好,把錢給他。」
「記住,收糧的時候,手續一定要全,要知道對方姓甚名誰,還有住址,以及糧從哪來,都要記錄下來。」
梁璋皺眉道:「這樣的話,這糧會收的很慢。」
李為君肅然道:「要的就是慢!」
「如果快了,咱們錢不夠。」
梁璋憂心道:「我擔心的是,以現在京城的糧價,二百文錢收糧的話,不會有人賣......」
李為君笑道:「收得到收不到,無關緊要,你只管收就是。」
梁璋點頭道:「好!聽你的!」
李為君將該交代的全部交代完,便和龐碩一起,坐著馬車回到胤京報社。
一走進胤京報社,就看到侯縝坐在椅子上發呆。
看到他們回來,侯縝對著他們點了點頭。
李為君先跟他打了一聲招呼,隨即看了看四周,發現林永亭不在報社。
趙干,孫力,周務,已經帶著人前往關內道,河南道,河東道傳訊息。
此刻的胤京報社,就只有他們三人。
龐碩喃喃自語道:「真冷清啊......」
「是啊......」李為君深以為然。
就在此時,報社外面響起馬車聲音。
二人轉頭一看。
只見林永亭的馬車,停在了邊上。
李為君和二領導、三領導,並沒有看走下馬車的林永亭,而是望著馬車後面。
在馬車後面,跟著三十個身材高大的下巴白淨的中年男人。
林永亭走到他們跟前,笑著打招呼道:「你們回來的夠快啊。」
李為君指了指跟在林永亭身後的三十名太監,好奇問道:「林公公,這些人是......」
林永亭笑道:「都是司禮監的。」
說完,他回頭對著為首的中年太監道:「鄭旺,來見一見你的上級。」
鄭旺立即上前,對著侯縝、龐碩、李為君行禮道:「見過侯大人,龐大人,李大人。」
三人同時頷首示意。
林永亭笑著道:「在趙干、孫力、周務他們回來以前,這些人會留在胤京報社幫忙。」
龐碩感慨道:「我剛還在說,趙干他們走了以後,咱們這冷清呢。」
林永亭肅然道:「胤京報社是咱們密巡司唯一賺錢的產業,不能停。」
說完,他對著鄭旺等三十名太監道:「都進去幹活吧。」
「是!」
三十名太監立即走入胤京報社的院子。
李為君看了看,發現他們顯然事先經過培訓,製作報紙的手法,還有流程,都格外的專業。
許久,他收回目光,望著林永亭,問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「林公公,你從司禮監帶這麼多人過來,那司禮監,還有人嗎?」
林永亭正喝著水,聽到這話,差點沒繃住噴出來,咳嗽了兩聲,哭笑不得看著他道:
「瞧你說的,那麼大的司禮監,還能沒太監?」
「新一批太監,已經進司禮監了。」
林永亭哼哼道:「這宮裡什麼都缺,就是不缺太監,更不缺聽話的太監。」
「放心吧,缺不了人。」
李為君鬆了口氣,「那就好。」
林永亭放下水盞,坐在椅子上,長長嘆了口氣,「唉。」
正坐在他旁邊的龐碩,正低頭拿著扇子往肚臍眼底下扇風,聽到他的嘆息,抬頭錯愕道:「林公公,你嘆啥氣啊?」
李為君和二領導也投去好奇目光。
林永亭沉聲道:「那個鄭夏,不知從哪搞到了糧,正在縣衙那賣呢。」
李為君好奇問道:「賣多少錢?」
林永亭豎起五根手指,肅然道:「五文錢一斤。」
李為君脫口而出道:「臥槽!」
侯縝也皺起眉頭。
龐碩瞪大眼睛道:「賣這麼低?那不得搶瘋了?」
林永亭看著他們三人,「何止是搶瘋了,雜家過去看了一下,簡直是人山人海!」
李為君問道:「限購嗎?」
林永亭點頭道:「每人最多可以買十斤糧米。」
李為君又問道:「有什麼要求?」
林永亭道:「必須是萬年縣戶籍。」
李為君眸光閃爍,猜出對方這麼幹的用意。
龐碩手中扇風動作一頓,心裡也有了判斷,凝重道:
「咱們前腳跟長安縣衙說,不許萬年縣糧商在長安縣內經商,這鄭夏,後腳就賣以這麼低的價格賣糧,還只讓萬年縣百姓買糧。」
「這他娘的是沖著咱們來的啊。」
「不行,咱們不能這麼幹看著。」
龐碩越想越覺得事態嚴重,沉聲道:「這個時候,恐怕長安縣的布告已經貼出去了,如果鄭夏不賣五錢糧,什麼事都沒有。」
「他現在一賣,長安縣百姓一看,萬年縣在賣五錢糧,長安縣卻在收二百文錢糧,不把長安縣衙給沖了?」
「沖了倒是輕的,怕就怕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!」
龐碩肅然道:「不出意外的話,那些大儒一定會發報痛斥密巡司和長安縣衙。」
如今的京城大儒,已經不再著書了,因為太貴。
他們選擇了經濟實惠的報紙,刊登自己的文章。
以前他們著書,至少半個月,才能問世,價格還不便宜。
現在有了報紙,他們的文章,第二天就能讓讀書人看到,而且,每天都能刊登新的文章,關鍵還便宜。
「這要是被劈頭蓋臉罵一個月,誰受得了啊,別說名聲臭了,人都得臭!」
龐碩著急的額頭上一陣冒汗,抻了抻領子道:「而且,朝堂上,那些御史,言官,清流,還有內閣,都會上摺子,參咱們!」
林永亭點頭道:「你分析的很對,你可以拿出個解決辦法來了。」
龐碩語氣一噎,嘟囔道:「我要是有解決辦法,我還至於發牢騷嘛。」
說完,他轉頭望向二領導,「侯大人,你給想一個?」
侯縝果斷伸手進了懷中,拿出一把短刀,扔在桌上。
龐碩一看,抬頭對著林永亭道:「侯大人的意思,是讓咱們自裁。」
林永亭拿起短刀,塞進龐碩手中,肅然道:「你先。」
「......」
龐碩沉默兩秒,隨即訕訕一笑,「那侯大人肯定不是這個意思!」
說完,他將短刀遞給了侯縝,認真說道:「侯大人,你把刀收起來,暴力解決不了問題。」
李為君看著這一幕,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就在此時,大領導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:
「為君,你給出個主意。」
密巡司大領導、二領導、三領導,同時看向了密巡司的「辶」。
李為君摸著下巴,說道:「咱們也去買糧怎麼樣?」
「不行不行。」龐碩擺手道:「咱們這幾張臉,那鄭夏認得,一定不會賣糧給咱們的。」
李為君笑道:「咱們換張臉不就行了?」
龐碩無語道:「換一張,說得簡單,哪有那麼容易啊,你當這臉說換就能換?」
林永亭忽然想到什麼,眸光一亮道:「你是說易容?」
李為君點頭道:「對!」
林永亭皺眉道:「可是咱們就這麼點人.....」
李為君道:「可以搖人啊。」
「林公公,你認識很多人吧?」
林永亭沉吟道:「雜家能叫來一百人。」
李為君搖了搖頭,「不行,人太少。」
萬年令賣糧,是限購的,一人只能買十斤,一百人去買,也買不來多少。
林永亭苦笑道:「雜家只能叫來這些人。」
李為君摸著下巴,低頭思索,想著要不要去找熊輝光幫忙。
但是轉念一想,覺得不行。
熊輝光手底下的那些人,不怎麼會靠譜。
「咳咳。」
這時,侯縝輕咳了一聲。
李為君看向了他。
林永亭、龐碩也注視著他。
侯縝迎上三人的目光,緩緩道:「兵部......有的是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