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永亭聞言,微微頷首,說道:「於希文這個人,在大是大非面前,拎得還是很清。」
「他能讓出這一步,咱們也不能讓他寒心,何況他還幫過咱們,能避免讓東嵩書院聲譽受損,最好不過。」
說著,林永亭長舒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笑容道:
「眼下可算是找到一些線索了。」
「還得是為君啊。」
林永亭指了指坐在旁邊的侯縝和龐碩,「雜家跟侯大人,龐大人,坐在這裡,就跟個無頭蒼蠅似的。」
「那幫慶國諜探,就像是毒蛇,擊中之後,就躲藏起來。」
「明明知道他們在京城,但就是不知道他們是誰。」
林永亭沉聲道:「要是再找不出點線索,雜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上面交代。」
「現在有了線索,那就順著這條線索查。」
龐碩發出質疑道:「問題是,怎麼暗中調查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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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對方真是慶國諜探,那他的心思一定縝密,咱們的人若是去盯梢,恐怕會打草驚蛇。」
「萬一對方利用東嵩書院這層關係,把咱們密巡司調查他的事暴露出去,會把東嵩書院牽扯進來。」
林永亭微微頷首,認可他的分析。
李為君笑道:「我說的暗中調查,不是咱們密巡司暗中調查,是我去調查,我已經準備好了,等會就去他家。」
「你去他家?」林永亭眉頭一皺,「你剛才說,這個齊振海,是個武貢生,他肯定知道你的身份,一旦你去了,引起他的懷疑,你怎麼辦?」
李為君解釋道:「他不知道我已經學會了吐納調息訣。」
「我現在也算是有了自保能力。」
「另外,此番不是我一個人去,還有於棠胭,以及另外兩名東嵩書院院生一起。」
李為君沉聲道:「這次去找齊振海的理由,是看望,加上有於棠胭和另外兩名院生作掩護,我想,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。」
林永亭擰著眉頭,仍舊擔心道:「萬一他心裡有鬼呢?」
「你這一去,豈不是羊入虎口?」
「雜家覺得,還是有個照應的好。」
說著,林永亭望向侯縝,「侯大人,勞煩你當一次李為君的車伕,跟著他去一趟。」
侯縝微微頷首,表示明白。
林永亭轉頭又對著龐碩說道:「龐大人,你去一趟熊家,找熊輝光借用一下齊革面,讓齊革面來一趟,給侯大人易一下容。」
「我這就去!」龐碩當即站起身,坐著馬車離開。
李為君看著林永亭的安排,心中一暖,大領導還是好啊。
沒過多久,龐碩駕駛著馬車,停在了胤京報社門口。
龐碩跳下馬車,回頭對著車廂內說了一聲到了。
下一秒,一個商賈打扮的陌生中年男人神色不滿走下馬車,跟在龐碩身後,走入報社院子,掃視了密巡司眾人一眼,埋怨道:
「不是,我是你們密巡司的人嗎,這麼使喚我?」
齊革面熟悉的嗓音,傳入眾人耳中。
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齊革面,但是每次看到他,眾人都會驚嘆,不愧是被稱作「千面」的男人,易容之術太絕了。
看著他不情願的神色,林永亭站起身,走到了他的跟前,笑眯眯的在他手中塞了一樣東西,說道:
「齊老兄,一點小小心意,還望笑納。」
齊革面神色一愣,低頭看了看,發現林永亭給他塞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。
他喉嚨攢動了一下,來的時候,龐碩已經告訴他,過來只需要給侯縝易容就行。
只易容一次,就五十兩銀子?
齊革面默默將銀票塞入袖筒,隨即抬起頭,臉上堆滿了笑容,說道:「這怎麼好意思呢,又不是什麼大事,給這麼多心意。」
「說實話,這密巡司,是我最喜歡來的地方。」
「就是沒有心意,只要密巡司開口請我幫忙,我是一定會幫的。」
「易容是吧?簡單,交給我就是。」
說完,他直接從懷中掏出瓶瓶罐罐,放在桌上。
密巡司眾人看在眼裡,彼此對視了一眼,都露出會心笑容。
「有勞了。」
林永亭拱了拱手。
五十兩銀子,請一位易容高手,並不貴。
雖然有些肉疼,但是該出的錢,還是要出的。
畢竟以後還用得上人家。
何況,如果揪出慶國諜探,得到的獎賞,不知是五十兩的多少倍。
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等到齊革面幫侯縝易容完畢之後,李為君跟著大領導三領導湊上去一看,發現已經認不出是侯縝了。
「高,真高!」龐碩沖著齊革面豎起大拇指道。
齊革面面帶笑容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,說道:「以後有需要了,儘管叫我就行。」
「告辭。」
「龐大人,你送他回去。」林永亭安排了一聲,旋即望著李為君,說道:「你現在也可以回去了。」
說著,他神色凝重叮囑道:「切記,此番調查,只是調查,不是抓人,安全最重要,碰到危險,立即叫侯縝幫忙!」
「好!那我走了!」李為君點了點頭,旋即和侯縝一起,雇了一輛馬車,前往東嵩書院。
而此時,東嵩書院,敬文亭內。
於希文正在跟女兒於棠胭等待著李為君回來。
等了一會,李為君沒等回來,倒是等來了岑夫子。
「於山長,大好事啊,咱們東嵩書院,出了一位賦詩大才!」
於希文看著滿面笑容走進來的岑夫子,心中不以為意,賦詩大才?
什麼樣的大才,賦詩能比得過李為君?
自從讀了李為君的詩以後,於希文感覺胃口都叼了,一般的詩詞,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雖然心裡這樣想著,但是,於希文並沒有表露出來,而是露出好奇之色,詢問道:
「是哪位院生,讓岑夫子這般讚不絕口?」
岑夫子笑哈哈說道:「此人是上三堂清風堂的肖鋒,此人所賦的詩,甚是妙極,將農夫之艱辛,表現的淋漓盡致。」
「我已經謄抄出來了一份,於山長你來看看。」
說著,他走到了於希文身邊,站在桌旁,伸手進入袖子中,準備取出紙張。
忽然間,他的眼角餘光,瞥見了放在桌上的一份紙張。
紙張上面,寫了四句詩,以及詩的題目。
憫農二首其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