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方才在暗處之人竟然是無心。「無心師姐,你......你怎會在這裡?剛剛沒傷到你吧?」林靖大驚之下,有些慌亂,話剛出口便有些懊惱:無心師姐修為高深,怎會被我的土牆傷到,我怎麼這麼蠢......
沒想到無心同樣有些慌張,眉眼低垂,輕聲說道:「沒事。」
兩人一時間兩相無話,倒是林靖打破了沉默:「師姐,無痕師伯還好嗎?」說完,林靖又是暗自著惱:我到底在說些什麼......
好在無心並未在意,說道:「師父一切都好,只是這兩天不在宗門。」
「哦,師伯又出去了,定是有要事在身。」
林靖說完,兩人一個看著地面、一個看著天空,又是半晌無話。
這次是無心打破沉默:「大愚師弟,你......你的傷可好些?」
「師姐,我已經沒有大礙了。」林靖說道。
「怎麼會,你的傷這麼重......」無心關切的話語讓林靖心頭一盪,不禁低下頭,剛好與無心四目相對,後者眼波流轉,飽含柔情,見林靖望向自己,趕忙扭頭看向別處。
林靖心房酥酥麻麻,身子微微顫抖,趕忙看向別處,說道:「師姐,多虧兩位師伯祖照料,我......我確實已無大礙。」
「那就好,那就好。」無心喃喃自語,臉頰緋紅,雙手緊纂裙角。
師姐她難道喜歡......喜歡我嗎?林靖的心怦怦直跳,可隨即他用力搖了搖頭,暗道:不可能,絕不可能,師姐是那樣超凡脫俗、不食人間煙火,怎會喜歡上我,定是因為我不惜性命相救於她,她對我充滿感激之情......對,一定是這樣!
「大愚,明天不要理朱老兒,你就跟著我學茅山捉鬼六法。」
孫不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,恰好打破了沉默。
「師伯祖回來了!」林靖不知怎的,對於孫不是得去而復返竟格外激動。
「我......我走了。」無心不願被孫不是見到,轉身就要走,可沒走兩步卻停住了,身子微微轉動,卻終究沒有轉身,而是低聲說道:「你保重。」
說完,無心瞬間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「你這娃兒怎麼還不休息,給我好好養精蓄銳,明天練得慢了,小心我揍你。」孫不是剛好來到木屋,說完便鑽了進去。
林靖呆在原地久久未動,無心在腦海中揮之不去,可沒一會兒秦穆一的笑容卻陡然出現,隨後圓圓輕輕一吻的畫面也隨之出現,一時間林靖心亂如麻,但左心房處卻始終酥酥麻麻的,口乾舌燥,渾身發熱。
林靖只得盤膝坐倒,修煉天一真人傳授的功法,費了好大功夫才把突然湧來的躁動壓制住。
接下幾日,孫不是和朱老頭輪番教導林靖,茅山捉鬼六法、制符、陣法等茅山宗主要功法,林靖盡皆掌握,差的只是融會貫通和臨陣對敵罷了。只是占卜之術,無論他怎麼努力,無論孫不是、朱老頭怎麼變著法子傳授,林靖總是不得其法,別說占卜,就連簡單的預測都做不到。折騰一番後,孫不是和朱老頭最終決定放棄,好在占卜之術本身就是玄之又玄的功法,暫時不會倒也並無大礙。
待林靖特訓進行到第七日時,普芹終於醒轉。
「大愚,你們在練什麼?」普芹自己從床上爬起,開到木屋旁,看林靖正在跟著朱老頭修煉,好奇道。
「普芹,你醒了!」林靖本在修習陣法,見普芹醒了,一躍而上,一把抱住普芹,激動地說道:「你一直昏迷不醒,可把我擔心壞了。」
而朱老頭見到普芹醒轉,卻是極為震驚,他先前曾為普芹診斷,後者筋脈盡斷、幾乎只有一息尚存,雖然用了茅山宗最珍貴的藥材為他醫治,但即便治好了外傷,內傷也絕不可能短時間內治好。
「疼疼疼,大愚,你輕點,我還沒徹底好呢。」普芹輕輕推了推林靖,說道。
「小師傅年紀雖小,竟然是普字輩的高僧,真是少年英才。」朱老頭由衷感慨道。
「機緣使然,小和尚也沒做什麼。」普芹說道。
朱老頭微微一笑,不再說話,心裡卻暗想:古往今來,多少少年英雄都是出自亂世,難道到這一代真的又要有大事發生了嗎?看來得好好卜上一卦了,可惜八卦門不在了,不然以他們的卜卦之術,定能預知到大概。
「大愚,快跟我說說,瞧你苦練的勁,這幾天肯定有很大收穫吧!快來教教我!」一說到功法,普芹兩眼放光,央求林靖趕快教教他。
「那可不行,這是我茅山宗的功法,你是佛光寺的功法,宗門有別,怎能將功法傳你?」林靖話剛出口,猛然想到天一真人也曾教過自己功法,不禁陷入沉思:先前大鬍子伯伯不願教我八卦門的功夫,為的就是宗門有別,入了茅山宗便不能再學八卦門的功法,可天一真人教我的功法雖然未講明,但大概就是全真教的功法,我......我這又算作什麼?
「此言差矣,普芹小禪師,我知道佛光寺的高僧胸懷寬廣,但畢竟宗門有別,我茅山宗有自己的規矩,功法不外傳。」朱老頭說道。
「多謝前輩相救,但普芹總覺得門派之別阻礙了修行的提升。試想,佛光寺也好、茅山宗也好,初衷不都是降妖除魔、普度眾生,既然如此,大家把功夫融合,取長補短,共同提升豈不是好?」普芹一本正經地說道,朱老頭聞言皺起眉頭,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。
「哈哈,朱老頭,吃癟了吧?你這個小和尚很對我胃口。」孫不是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,雙腳倒掛在樹上,得意道:「朱老頭,你總說我離經叛道,你看人家佛光寺的高僧,雖然是小娃娃,哈哈,人家也有這麼高的覺悟。所以,是你的境界低了,知道了吧?哈哈哈哈!」
「孫猴兒,在這個問題上,我不跟你扯,你也別貧嘴。」朱老頭一臉嚴肅道:「什麼覺悟什麼境界,我只知道宗門千百年來傳承下來的規矩必須遵守。」
「你瞧你,又來了,前幾日,咱們不還討論劉東......咳咳咳。」孫不是正欲打趣朱老頭,忽然意識到什麼,趕忙聽嘴。
「阿彌陀佛!兩位前輩無須爭執,小和尚的觀點也只是一家之言,茅山宗的規矩自然尊重,只是若能夠融會貫通就更好了。」普芹雙掌合十說道。
「好啦,大愚,我不纏著你傳我功法了,但你得跟我切磋切磋,讓我瞧瞧你這兩天的變化。」上一秒還一本正經,下一秒普芹一把拉住林靖胳膊,央求道。
「真是拿你沒辦法。」林靖向孫不是和朱老頭請示後,和普芹找了處空地,彼此切磋起來。
「朱老頭,方才是我失言。」孫不是待林靖二人走遠後,布下結界,正色道。
「孫猴兒,你剛才提到劉東臨,我心裡也是難過,雖然你我曾說過去的悲劇不該重演,但我心裡總有著根深蒂固的門派之別,或許我真的老了,需要把擔子交給這些年輕人了。」朱老頭微微仰天、眼睛微閉,緩緩說道。
「要我說,改變未必是壞事。」孫不是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樣子,嚴肅道:「小和尚說得不錯,咱們茅山宗的存在到底是為了什麼?這一點不搞清楚,只怕大愚真的會成為第二個劉東臨。你我二人真的要當茅山宗的罪人嗎?」
「你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吧。」朱老頭說完,孫不是竟破天荒地沒跟他鬥嘴,而是點點頭,說道:「不只是你我二人要改變觀念,只怕整個宗門都需要改變。」
「難啊。」朱老頭閉著眼睛,喃喃自語道:「改變觀念,難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