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普芹,你小小年紀,怎麼會習得如此強大的修為?」林靖抵不過普芹苦苦央求,終究與他切磋了十幾個回合,將近期新學的功法盡數展示個遍,後者對林靖新學的功法艷羨不已,但林靖卻覺得普芹不過七八歲的年紀,竟然擁有與金翅大鵬王分身相抗衡的能力,要知道自己一路走來遇到不少奇遇才有了現在的修為。
「強大嗎?」普芹瞪著大眼睛說道:「佛光寺功法不在於修煉,而在於領悟。你問我如何習得這一身修為,說實話,我也不知道,只是師兄教我,我便跟著學,一學就會,至於修為高低,我也從未關注過,只是同樣的功法我施展出來和別的師兄弟、師侄使出來效果卻並不相同,我總是要厲害一點。」
林靖瞧著普芹天真無邪的樣子,不禁感慨:同樣的話若是由別人來說,定會讓人討厭,但從普芹口中說出卻倍感真摯、不容置喙。說來也怪,他一會兒天真爛漫,一會兒又莊嚴肅穆,難道真如他所說,佛光寺講究領悟,而他恰好在這方面天賦異稟?
「普芹,你修習功法的目的是什麼?」林靖忽然問道。
「佛門中人講究慈悲為懷,但若手無縛雞之力,慈悲也只會成為空談,只有修為強大了,才能擁有普度眾生的能力。」普芹說道:「在我看來,正道各大門派本就是一家,理應不分彼此才對,大愚,你若想學我佛光寺的功法,我可以教你,哪一招都可以。」
普芹說這話時並無半分遲疑,林靖相信這必定是他的肺腑之言,但內心終究過不了修習別家門派這一關,只得拒絕,隨後說道:「普芹,我沒有你那麼高的胸懷,我修習功法主要是為了活命,其次是為了復仇,佛光寺普度眾生的法門對我來說可可不適用。」
「大愚,活命?復仇?」普芹好奇道:「你身上有這麼多故事嗎,說來聽聽?」
林靖本不願理會普芹,可轉念一想,自打進了茅山宗,自己便再也沒有可以隨意傾訴的物件,被普芹這麼一說,忽然覺得感傷,頗有不吐不快之感,索性拉著普芹盤膝而坐,挑了遇到屍煞、與阿浪闖蕩江湖、遇到火精靈、獨闖地府等幾件事說與他聽。
普芹聽得津津有味,一邊聽一邊感慨:「大愚,你的生活可真精彩啊。」
「精彩?」林靖笑了笑,心裡暗想:若是可以重來,我寧願一輩子和父親母親待在劉家村里。
可隨即忽然想到若是一輩子待在劉家村,那馬大海伯伯、馬小玲、阿浪、秦穆一、天一真人、師父張青山、無心等人是不是就見不到了……
心念及此,林靖躁動不已,他深吸口氣,說道:「普芹,一直都在說我的故事,說說你吧。」
「我?我可簡單了,嘿嘿。」普芹撓了撓光頭,說道:「在這次下山之前,我一直待在佛光寺里修行,好不容易才求得師兄允許我下山修行,沒過多久就遇到了小白龍,然後就遇到了你。」
「就這麼簡單?我可是講了整整一個時辰!」普芹三言兩語就講完了,林靖自然不滿意,問道:「你不說,那我可要來問了!你究竟是怎麼成為普字輩高僧的?」
「大愚,你可記得先前我跟你說過,師兄見我和佛祖有緣,便代師收徒,將我收為師弟?」普芹問道。
林靖點了點頭,因時間緊急,他當時雖然很好奇,但並未深究。
「我並未說謊,的確如此,只是待我記事後,普度師兄曾有一次與我說過,我是西方極樂世界佛陀轉世化身,所以生來就對佛法理解精深。我自打記事起,對於師兄教授的佛法、功法皆是一聽就會。但我並覺得有什麼,有的人一瞬頓悟,有的人一輩子也開不了悟,這早已註定。」普芹看著林靖,眼神澄澈自然,他繼續說道:「或許正如師兄所說,我真的是佛陀轉世化身,因為我好似天生就肩負著使命。」
「什麼使命?」林靖聞言很是震驚,佛陀轉世化身一說還是頭一次聽到。林靖曾聽大師兄歐陽大牛提及過,佛光寺與其餘門派不同,最厲害的並不是功法,而是佛陀轉世化身,不僅佛法精深,功法更是超絕,只是要好幾百年才會出現一個轉世化身,沒想到竟讓自己遇到了。
「我平生只對兩件事感興趣。一是修習功法,除了本寺的功法外,其餘各家門派的功法我也非常感興趣,特別想學。二是降妖除魔,對於為禍人間、傷害百姓的妖魔,只要我知道了,一個都不會放過。」普芹繼續解釋道:「師兄從未刻意引導過,這兩件事彷佛是刻在腦海里的,所以我才說好像天生就肩負著使命。但我從未親歷,很多事情並不太明白。就像這次下山,師兄本不同意,我跟他說不去凡間經歷一番,又怎能將佛法內化於心、外化於行,他這才同意。」
林靖從未有過類似體驗,不能感同身受,但剛才普芹說話時,臉上隱約有黃光浮現,暗想: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佛光?他年紀雖小,但修為卻極其強悍,天賦遠勝於我,後續不知會成長到何種境地。若沒有各種奇遇,我根本無法與普芹相提並論,當真是山外有山、人外有人,以後可不能再托大了。
「普芹,今天就到這吧,我要開始修煉了,不然很快就跟不上你的進境了。」林靖說完,盤膝坐倒,開始鞏固這幾天的特訓效果,即便知道普芹是佛陀轉世,他也不願修為落後,決心抓緊一切時間提升修為。
普芹隨即也盤膝坐倒,雙掌合十、雙目微閉,同樣開始修行起來。
不一會兒,兩人均進入了忘我狀態,林靖周遭元素持續集聚,形成了一道風卷,將他緊緊包裹在內,五行元素交織發出耀眼的金色,竟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護盾。
至於普芹,則是雙掌連連揮舞,越舞越快,形成道道虛影,隨即地面片刻後爆出道道大坑,每個大坑覆蓋面極大,不一會兒他面前的土地竟被轟得凹進去三寸。
清晨,孫不是和朱老頭站在木屋之上,二人一反常態,盯著林靖和普芹半晌,竟相對無言。
最終還是孫不是打破了沉默,他先指了指被元素金盾護住的林靖,又指了指被普芹轟得一片狼藉的土地,說道:「這兩個孩子所使的功法你可曾見過?」
朱老頭搖了搖頭,說道:「不僅沒見過,我連聽都未曾聽說過。這似乎就是兩個孩子自創的功法。」
孫不是驚訝道:「若如此,兩個孩子的天賦當真世上罕見,以後成就不可估量。」
朱老頭點了點頭,沉思片刻,皺著眉頭說道: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,今番是你我二人目睹,你可曾想過若是被其他人知曉,會怎樣?」
孫不是說道:「若是被九幽門、妖族甚至是鬼道那些傢伙知道,自不必說,必定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扼殺。若是被心術不正的人知道......」
孫不是忽然沉默不語,朱老頭看了他一眼,補充道:「只怕比妖族更狠吧。」
「哎。」孫不是一聲嘆息,隨即說道:「朱老頭,你我這把老骨頭也該活動活動了。」
「清閒的日子看來是到頭了。」朱老頭說道。
接下來幾日,林靖和普芹幾乎一刻不停修煉,直到第十三天的清晨,普芹率先從入定狀態醒轉,他在一旁靜靜等待,又過了一個時辰,林靖方才睜開眼睛,瞧見普芹精氣十足,喜道:「普芹,你的氣色好了很多!身體可還好?」
「多虧兩位前輩照料,已經完全好了。」普芹說道:「念我是初次下山,師兄這次只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,如今已經逾期不少,我該回山了。」
林靖聽完,很是不舍,但也知道普芹畢竟是佛光寺高僧,他在茅山宗長久待下去並不妥當,說道:「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,正如你所說,凡間歷練說不定比閉門苦修效果要好得多。期待你再次下山,希望到時我們還能並肩作戰。」
「好啊,等我回去一定去求師兄,爭取早日下山。」普芹忽然想到了什麼,問道:「年底的問道大會你會來的吧?這一屆可是在我們五台山舉辦,你若是來,我們就又能見面了。」
「問道大會?」林靖聽得一頭霧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