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神邸」36樓。
伊蕾剛面試了四五個人，一回來，就沖著江以寧吐槽：
「就離譜！」
江以寧輕點的指尖頓住，抬起頭。
「怎麼？人不行？」
伊蕾娜「呃」了一聲，眨了下碧眸。
「哦，那倒不是，來的那幾個人跟高傑、張智涵差不多，勉強能用。」
反正都是小嘍囉，她要求也不高，只要腦子比斯通那蠢貨強兩個等級就行。
說完，她揮了下手。
「不是，我不是說面試，我是說外面的人，傳的訊息越來越離譜！都不知道是誰在傳，竟然說里斯花幾天時間，已經說服父親，準備讓他『登基為王』，而你——」
對江以寧的下場猜測就更離譜了，不說也罷。
「訊息離譜其實沒什麼，畢竟想染污訊息源頭，就是要堆砌假訊息，用海量資訊模糊重點，但離譜就離譜在，竟然有人相信，而且不少！」
伊蕾娜一邊說，一邊刷開手機，戳出訊息頁面，然後懟到江以寧的面前。
「看見沒有！！」
江以寧往後仰，退開了些，視線才落到她的螢幕上。
頁面是霍華德內部通訊專用的郵箱收伯頁面，上面有一排未讀郵件。
一眼掃過去，大概有七八封的樣子，占滿了整個頁面。
雖然沒有點進郵件里，但每封郵件都會顯示一部分內容。
不用點進去看正文，也能從顯示的這部分內容看出結果，這七八封未讀郵件，都是拒絕郵件。
江以寧收回視線，淡淡地「嗯」了聲，點評道：
「這些人挺守時的。」
讓他們兩天內回復，就真的乖乖兩天內給出回復。
伊蕾娜狂翻白眼。
「重點是這個嗎！！你知不知道，你能選擇的人已經不多了，剩下的這些全是奧克蘭的人！你是想被架空啊！」
本來「神邸」里傲氣囂張的人就多，再加上他們背後還有一個老闆，抱團反制自己的上級，連互相透氣的時間都不需要。
江以寧卻一臉若無其事，報了幾個名字。
「把這幾個人收進來，其他人無所謂。」
她報的名字，全是斯通「舉薦」名單里的人。
伊蕾娜先是微微皺眉，隨即眉稍一挑，已然反應過來。
能讓江以寧上心，主動說要的，這名單，只怕是姓暮的藉著奧克蘭的名義，「推茬」過來的。
雖然早就料到會有這種可能，但還是忍不住驚訝。
那個男的滲透速度，快得可怕。
他敢把人往江以寧身邊送，必然已經「調.教」好，像斯通那樣。
所以，奧克蘭到底知不知道，斯通這傢伙，妥妥的雙面間諜？
答案當然是不知道。
「行，我把人記下來了，他們來了我就收。」
伊蕾娜說著，心裡不由地嘆了口氣。
回顧過去一個多月，她和江以寧從一無所有，到現在，似乎開始握有優勢。
再反觀里斯，失去的倒是不少。
不過，也理所當然。
誰讓他貪心，既要又要？
既想要江以寧的人，又想要江以寧的心，簡直就是做夢。
哦，也許不僅僅是針對江以寧，還有那個姓暮的。
他跟那姓暮的恩怨更早，本來兩人之間的輸贏，一直處於一個均衡的狀態，你丟一池我輸一城，誰也討不了好。
結果，里斯卻在最關鍵的地方，輸了個徹底。
霍華德集團一直沒放棄搜尋當年丟失的「實驗品」，好不容易順著蛛絲馬跡找到人，江以寧跟那個姓暮已交往甚深。
伊蕾娜第一次看見里斯發瘋。
不過，當時她躲得遠遠，心裡還偷著樂，只覺得江以寧回不來才好呢。
現在再看，江以寧不僅不回來，還徹徹底底成了敵人。
不死不休那種，而她，也站到了里斯的對立面。
思及此，伊蕾娜都忍不住一陣恍惚。
如果她不是對自己的心路歷程有清晰的路線認知，就看這麼個結果，她大概會懷疑自己被洗腦過。
「斯通先生怎麼沒在？」
正思考著，忽然聽到江以寧問了這麼一句，伊蕾娜收斂起飄遠的思緒，下意識看了眼時間。
跟他說選專案的事，已經過去大半天。
她道：
「估計是奧克蘭那邊傳回了訊息吧？」
現在訊息傳遞不方便，一來一回十分費勁不說，像斯通這種間諜，還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才能傳遞。
說著，伊蕾娜重重地「嘖」了聲。
「希望奧克蘭動作利落些，我還等著他出手把我標記的專案攪和了呢。」
要是自己動手去消取，又不知道外面的輿論怎麼傳。
特別是那麼多人回復了拒絕後，她再主動消取，多半會被讀作「江以寧不行」。
「神邸」什麼人都不缺，特別是捧高踩地的人。
輿論風聲再傳進父親耳朵，麻煩就更多了。
江以寧聽到她的抱怨，頓了頓，問道：
「你父親那邊有沒有說什麼？」
伊蕾娜幽幽地颳了她一眼，懷疑這女人在故意找茬。
父親的想法，怎麼可能會跟一個棄子說？
正得寵的人都不知道，她怎麼可能知道！
朝夕相處換來的默契，僅一眼，江以寧就讀懂了對方的意思。
「……我忘記了。」
因為伊蕾娜一直用父親來稱呼那位老人，江以寧有時候沒注意就會用自己的觀念去讀解。
就算是沒見過面的養父，對她來說，也是一位重要的親人。
伊蕾娜還真分不清她這話是真心，還是假意，撇了撇嘴。
「特意讓人去打聽父親對你選擇的看法，有點太刻意了，如果他真的有意見，會派人來說，咱靜觀其變就好。」
對江以寧的選擇感覺到著急的人，不僅只有奧克蘭一個人，還有父親。
或者該說，父親比奧克蘭更著急。
奧克蘭的急，只是想除掉里斯，然後獨占大權。
而父親的急……她思來想去，能想到的，只有他的身體健康問題。
身體健康的問題，那就是性命問題。
「神」連自己的壽命都無法掌握，那還算什麼「神」？
父親的急，比奧克蘭的優先順序高得多了。
只要父親派人來問，幾乎就印證了這個想法。
伊蕾娜微頓，視線掃向江以寧。
那麼，這女人的優勢將會進一步增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