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以寧沉默了幾秒後，抬手指向矮桌上的論文資料。
「我需要再看一遍，然後再來討論選擇它的原因，可以嗎？」
剛才只是大略翻了一下，並沒有看得很仔細。
如果要立項，自然需要先更深入了解這個研究的必要性和可行性。
埃德加再怎麼不修邊幅，該有的常識還是有的，立即點頭。
「我可以協助你閱——」
「協你個頭！」
伊蕾娜從震驚中回神，劈頭怒罵一聲，就扯著江以寧從挪到沙發的另一邊，遠離那個邋遢鬼。
「你先聽我說完！再做其他亂七八糟的決定行不行！」
江以寧視線掠過矮桌上的資料，又緩緩掃過埃德加的臉，最後看向伊蕾娜有點暴躁的臉上。
半晌，無奈地嘆道：
「行，你說。」
她乖巧恬靜的態度，瞬間消掉伊蕾娜大半的抓狂情緒。
還會聽人話，至少說明理智還在。
不是被什麼玩意迷惑住，就行。
一切都可以商量著來。
伊蕾娜一邊把心放回原處，一邊輕推著江以寧，催促她起來。
「我們換個地方。」
江以寧挑眉，雖然有些疑惑，倒也沒有拒絕，順著她的拉扯站了起來。
伊蕾娜居高臨下地瞥了埃德加一眼。
「你先回去吧！東西放在這裡，有結果後，我們會通知你。」
接觸了兩次，她已經摸到一些這個沒情商的怪胎，會作什麼反應，預判他的預判，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，說完，拉著江以寧就走。
不過，埃德加還是回應了。
他在兩人身後，扯著喉嚨快速喊道：
「我就在這裡等你們回來。」
這話只換來伊蕾娜更急的腳步。
走出起居區後，伊蕾娜才恢復原來的步速，還心有戚戚焉地回頭看了眼。
「這人腦子到底什麼構造，臉皮敢厚成這樣！」
不過，她猜，這傢伙也只敢欺負江以寧了。
如果換成「神邸」里的其他人，誰會慣著他這種人？
既不體面，能力也不具備唯一性，在霍華德、在「神邸」，可替代的人太多了，畢竟這裡最不缺的就是科研人員。
而且，霍華德還跟各大高校都有協議，人才隨便挑，多的是。
沒有江以寧這種，身上有著絕不可替代性，又具備極強能力的特質，誰也別想在這裡任性。
想到這裡，她忍不住側目，瞟了眼落後半步的江以寧。
不對比還好，一對比，她突然發現，那個邋遢鬼，好像跟江以寧有那麼幾分相似。
按奈住好些問題，伊蕾娜帶著江以寧一路走進研究室的核心區域，並挑了一間密封性和遮蔽性極高的實驗室，走了進去。
等人進來後，她又仔細鎖上了門。
三十六樓空置了一小段時間，這幾天才陸陸續續收拾起來。
還有不少地方，不能立即投入使用的。
伊蕾娜見江以寧在打量環境，忍不住笑了聲。
「這層實驗樓能騰出來，還得多虧了你，本來我以為會落里斯手上呢，沒想到轉了一圈，反而真成了你的東西。」
江以寧聽完她的話，已經有所聯想。
「這是一個月前在用餐處下藥的主謀的研究室？」
伊蕾娜沖她打了個響指。
「反應蠻快的嘛，你猜對了。」
所謂的下藥，當然是江以寧第一次邁進「神邸」，奧克蘭陣營的人直接粗暴，想用藥物控制江以寧，結果被江以寧的鼻子聞到的那一次。
結果，江以寧不僅逃過一劫，兩個主謀也被裡斯以正當名義處反殺。
這才空出了兩層實驗室。
而奧克蘭也算是大出血了。
事後他想把地盤收回來，但里斯好不容易才讓重要樓層騰出來，怎麼可能輕易讓他收回去。
兩邊爭搶，父親反而壓了下來，誰也沒給。
現在回頭覆盤，父親大概早就定下這兩個樓層的歸屬。
伊蕾娜有些興奮地湊近江以寧，慫恿道：
「還有一層空置，我們想個辦法，拿到手吧？我覺得，如果是你，父親應該會爽快給！」
江以寧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不是要跟我立專案的事嗎？」
伊蕾娜重重地「嘖」了聲。
「反正又不急，一起談不行嗎？現在你的火燒得正旺呢！華國不是有句話，叫打鐵要趁熱嗎？」
江以寧反問：
「你父親會放任四層『神邸』一下子，什麼代價沒付出就落我手上？」
整座「神邸」一共才47層，而特權樓層也就30-45層，一直由里斯和奧克蘭把控著。
就算平均分，兩個人手上各自把握的也不算多，一下子分出去四分之一，任誰都坐不住。
伊蕾娜不以為然地撇嘴。
「明面上賈斯汀和海登是奧克蘭的人，可以不算進我們勢力範圍內。」
頓了頓，她瞥了江以寧一眼。
「你剛才說，我們可以用那兩個人，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測，你那個未婚夫，已經把控住他們？或者，不僅是那兩個人？更多？」
這句話也預示著，兩人的談話正式開始。
她挑這麼個合適聊天的地方，就是要跟江以寧談談，之前一直沒敢明目張胆談的話題。
江以寧微垂眼帘，沒說話。
伊蕾娜猜不出她這是預設了，還是在考慮，到底要不要把外面的真實情況透露給她。
她等了兩秒，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，輕描淡寫道：
「你肯定知道，我能推測出很多事情，看啊，我不是都幫你瞞著嘛，你沒必要什麼都守口如瓶，畢竟，咱倆已經深度繫結，只能一條路走到黑，你老是什麼都不說，我——」
江以寧忽然開口打斷她的絮絮念。
「你能猜到的，都是我沒有隱瞞，讓你看到一些細節。」
言下之意，這部分，根本沒必要浪費時間說來說去。
伊蕾娜動了動唇瓣，想說什麼，但江以寧的話還在繼續：
「沒有讓你清晰把握住所有資訊點……的確，我是在防備，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我在防備什麼嗎？」
聽著被拋回來的問題，伊蕾娜不爽地撇嘴。
「這不是已經有中和劑了嗎？」
江以寧看著她。
伊蕾娜往後退了一些，臉上多了些心虛。
誰都心知肚明，里斯手上怎麼可能只有U系列藥劑這一張王牌。
他手上握著的數字人，自回M國後，可沒有調動過半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