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對。
里斯在江以寧的面前，向來都裝出這副溫柔紳士的樣子。
她還是被江以寧的樣子給嚇的，才會看什麼都覺得奇怪。
一直走到里斯跟前三四步的距離，江以寧臉上那抹友好的微笑始終都沒有下去。
以至於，連向來自詡從容不迫的里斯也被嚇住，讓雙方碰面後有了三五秒內的詭異空白期。
最後還是江以寧先主動打的招呼。
「里斯先生，歡迎。」
伊蕾娜咽了咽口水，斜著眸子悄悄打量著江以寧，心裡的驚疑越發濃重。
早在江以寧說「他來就讓他來」的時候，她就應該仔細問清楚！
現在，她心裡全是對未知的恐懼。
里斯還是里斯，並沒有被突如其來的狀況攏亂，他同樣露出一抹耀眼的笑容，遞懷裡那束巧克力花遞了出去。
「以寧，這是祝賀禮物，你會收下吧？」
「當然。」江以寧點點頭，伸手接了過去，「謝謝。」
只是，下一秒，她就把花束轉交給身邊的伊蕾娜，並說道：
「我們進去聊吧。」
說著，又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一系列動作看上去是那麼的自然。
里斯藍眸微眯，唇邊笑意加深了些。
「好。」
他邁步走到她身邊，與她並肩而行。
伊蕾娜抱著那束重要得死的巧克力花，愣怔兩秒，又飛快轉扔進她身後諾拉的懷裡，快步跟上兩人。
剛走近，就聽到里斯說道：
「以寧現在還沒有開啟新專案吧？不知道我能不能參觀一下三十六樓？」
這話聽上去像在內涵江以寧之前不讓他進研究室的事，故意找茬似的。
伊蕾娜也不確定里斯有沒有這個意思。
因為江以寧的異狀，搞得什麼事，都變了個味，難以做出正常判斷。
不過，她更傾向里斯在做試探。
試探江以寧的「友好」底線在哪裡。
如果是裝的，那肯定會有忍無可忍的時候，如果不是……那就更需要試探了。
按她說，這種時候，最正確的做法，當然是拒絕他，杜絕他後面一切可能做有的，進一步的要求。
反正以前就是敵對狀態，實在沒有必要跟他虛與委蛇。
然而，江以寧的異常還在繼續，像沒考慮一般，張嘴就答應了。
「當然。」
伊蕾娜：「……」
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！！
該不會是想把人騙進實驗室深處，然後用物理手段解決提里斯吧？
但里斯來三十六樓，早已人盡皆知，而且三十六樓內部就有不少等著吃瓜的人。
他要是在這裡出事……難道江以寧又在賭，賭她除掉里斯後，父親會不會處理她？
這也太冒險了吧？
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，前面兩個人已換了個方向，改走進通向實驗室的走廊。
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一間實驗室前，裡面坐著幾個人，正湊在一起，像在開組內研討會。
聽到聲響，幾個人紛紛扭頭看了過來。
裡面的幾個人大概也沒想到，前一分鐘還看著內網在瘋傳里斯已經來了三十六樓的訊息，後一分鐘人已經走到他們的面前。
錯愕兩秒，在一陣雜亂的「嘩啦」聲中，幾個人急忙地站了起來，有點不知所措。
沒等他們理清情況，就聽到江以寧聲音淡淡地給里斯介紹他們。
人是江以寧團隊裡的人，就算同處一個研究機構，表面有多和諧，江以寧和里斯存在著隱性的競爭關係。
這一點，幾個人還是有些自覺的。
所以，江以寧介紹完，里斯向他們友好點頭時，他們也在合適的禮貌和客套範圍內，作出了回應。
江以寧一行人沒有多停留，簡單介紹招呼後，就繼續往裡走。
實驗驗內，幾個人終於沒繃住，露出了懵逼的神色。
「什麼情況？不是說江以寧跟里斯·霍華德關係很糟糕，我們一定會被針對打擊嗎？」
「還說江以寧要跟奧克蘭聯手弄死他呢！」
「其實我們也只是聽說吧？那三個人，嘴巴上也從來沒說過自己跟誰敵對。」
「……也是，眼前這情況，也說明不了什麼，再怎麼說，我們都是『神邸』里的一員，不可能明面上直接撕破臉。」
幾個人悄悄走到實驗室門口，往江以寧一行人離開的方向探頭。
他們不是被介紹個例。
半晌，幾人縮了回去，面面相覷了眼。
「先看定一下情況再說吧。」
「嗯。」
整層樓的面積很大，內部分了幾個不同的研究區域，條件也十分不錯，非常合適進行大型的綜合性研究。
因為樓主目前還沒有開啟研究專案，這樣的參觀，其實看不出什麼。
當然，參觀人的目的，也不是為了探究研究的內容。
他只是想有更多的時間和空間，去觀察他想要觀察的人。
一路走走停停，花了將近一個小時，才把一層樓走完。
參觀完畢，江以寧把人往原定的會議室領。
里斯笑著問：
「按照『神邸』的格局來看，東面那邊有一片區域，我們應該還沒有走。」
江以寧淡淡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那邊用作休息區，跟研究沒有關係，也不合適參觀，里斯先生應該不會想看吧？」
里斯失笑。
來到三十六樓時間已不短，終於從女孩口中聽到稍微帶了點刺的話語，不知為何，心情也跟著變好。
如果他說想看，她是不是就會忍不住，像以前那樣，露出厭惡的表情？
雖然想試，不過——
他看著女孩難得的平和神色，還是忍了下來，順著她的話，道：
「原來是這樣，那的確不合適參觀。」
江以寧瞥了他一眼，沒再說話，繼續引著人往前走。
里斯卻像找到說其他話題的機會般，打了話匣子。
「才十來天沒見，以寧，你似乎變了不少，我還以為，你會像以前一樣，不歡迎我。」
江以寧笑了笑。
「不是我變了，是情況變了。」
這句話里蘊含的資訊量十分大。
更直白些的意思就是，什麼身份、地位，是決定對人態度的主要因素。
不僅讓里斯詫異地挑起眉，連伊蕾娜也終於從糾結中回過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