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江以寧沒有直白說明，但伊蕾娜還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是啊，江以寧不想埃德加的研究被霍華德沾上，那必然是要等到她們合作結束後，才會啟動專案。
那個時候，她和江以寧……理所當然地各走各路。
江以寧不可能留在M國，而她的基本盤卻深耕在霍華德，那會兒，多半也離不開霍華德。
她到底在想什麼啊？
和江以寧之間的，本來就是一樁短期合作。
是因為風險大，必須投入最大的精力，才讓她產生會跟江以寧長期繫結的錯覺嗎？
所謂的入戲太深……
伊蕾娜癟了癟嘴，半晌才擠出一句：
「沒有問題。」
江以寧收回目光，注意力回到埃德加身上。
「埃德加先生，你的第二點是？」
埃德加目光在兩個女人身上回來轉了轉，最後在伊蕾娜身上停了幾秒，饒有興味地笑了聲，卻沒有對二人的話予以置評。
「第二點嘛……我要天天吃好吃的，最好可以隨時自由點菜。」
他一邊說，一邊想像，一邊咽了咽口水。
「三餐再加下午茶和宵夜吧。」
伊蕾娜心情正差得無法形容，這邋遢傢伙還敢在她面前興高采列聊吃的，難以自抑地口出惡言：
「你就是一頭豬吧！還下午茶和宵夜，怎麼不要求24小時不間斷給你提供吃的？！」
埃德加也來勁了。
「這也可以嗎？」
她是在嘲諷！！這個該死的邋遢鬼，總能找到她的雷區，並在上面蹦迪！
伊蕾娜氣得想發癲：
「你——」
下一秒，叫罵聲被江以寧摁停了。
那個女人沒有說話，也沒有看她，只是一隻手輕輕放在她的手臂上。
伊蕾娜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麼聽話，嘴巴真的不再吵了。
賤不賤！
確定她已經冷靜下來，江以寧才開口：
「埃德加先生，我這裡可能沒辦法做到二十四小時供應熱食，如果你不介意在用餐處就餐的話，所有費用由我來承擔，另外，我也會讓人定期準備一些耐放的食品放在茶水間。」
埃德加當然不介意。
「行！」
末了，他又想到了什麼，補充道：
「哦對了，這兩點被償要求，只針對專案延遲這一點，至於專案合作相關的利益分配，得另外談！」
他總不可能為了幾頓飯，就把自己的心血送了出去。
雖然這小丫頭看上去，也不是那種吸血資本家，但話還是要說清楚。
江以寧失笑。
「這個當然，具體的事項，會一一寫進合同，到時候應該會有數次協商，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，我也會提出我的，我們再慢慢談。」
埃德加眨了眨眼睛，似乎有些不太適應江以寧這種按規矩辦事的模式。
正式得有些過分。
這種模式，好像……並不陌生。
「行吧。」
埃德加聳了聳肩。
反正他不虧。
吃完諾拉重新送過來的兩盤餐點，他掂了掂肚子，又提醒了伊蕾娜別忘記一百雙人字拖，這才施施然地離開了。
這時候也已經不早了，但江以寧還是準備再去一趟實驗室。
除了收尾藥劑成品的最後步驟，做好「探訪」前的準備，她也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，對外聯絡。
她身體剛動了一下，旁邊憋著一口悶氣的伊蕾娜，立即就猜到她想幹什麼，下意識脫口「餵」了一聲。
江以寧頓住，朝她看過去。
「怎麼？」
伊蕾娜這會兒已經冷靜到沒了脾氣，無語地翻了個白眼。
「事情還沒談完！」
江以寧先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眼時間，才道：
「你跟我一起去實驗室吧。」
「怎麼這會兒又敢讓我去實驗室了？你不是怕我會偷看你的配方嗎？？」
伊蕾娜嘴上吐著槽，身體已經自動自覺動起來。
江以寧沒把她的話當回事，淡淡道：
「已經處理得差不多。」
只看最後階段，也無法復刻。
兩人進了實驗室後，江以寧也沒有立即開始工作，而是找了個位置坐下來。
伊蕾娜視線還在四處打轉，倒也不是為了看那個所謂的專利配方，而是，江以寧窩在這個實驗室搗鼓有幾天了，她還是第一次進來。
當然，其實就是個「神邸」內常見的化學實驗室，配置也只算中端偏上，沒什麼特別的。
收回視線，她看向江以寧，不知怎麼的，腦子忽然一抽，就問了句：
「你是不是已經不需要再利用我了？」
這話一出，兩人都愣了一下。
伊蕾娜反應過來後，原本雪白的臉瞬間紅得要滴血，心裡更是尷尬得要命。
她是不是有什麼大病！！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她對江以寧有什麼特殊感情呢！
「我，不是，我是說……」
江以寧若有所思地看著她，右手輕輕搭在自己的左腕上撫了撫。
沒有等她把話吱唔完。
「利用……我以為你會更喜歡用合作這個詞，不過，說利用也沒有錯。」江以寧淡聲道，「不是，還需要的。」
伊蕾娜閉上嘴巴，冷靜了下來，直直地看著她。
江以寧繼續道：
「如果我沒有猜錯，明天去『探望』你的父親時，他應該會藉著我標記兩個專案卻遲遲不做選擇為藉口，催促我儘快進入『造神計劃』專案體系中，嗯，也許，他還會主動幫我挑研究專案。」
伊蕾娜這會兒也想起來，在整個霍華德里，最著急推進「造神計劃」的，是她父親。
江以寧這麼說……
她裝模作樣地「哦」了聲。
「你現在手底下人那麼多，就算接專案，也有人能幫你分擔。」
分擔的人，已經不一定是她。
那個埃德加，只看履歷的話，也是一個能用的人，何況，江以寧還挺待見他。
江以寧若無其事地說道：
「在這裡，我相信的人不多，能幫我的人，也不多。」
伊蕾娜心裡動了一下，嘴硬地「哼」了聲。
「你不說清楚點，誰知道你相信的人有哪些啊！」
江以寧的小臉上多少透出了些無奈。
「真正的能信任的，只有你，伊蕾娜小姐。」
伊蕾娜嘴角抽動，忍了忍，沒讓嘴角上揚，硬凹出一臉不在乎。
「哦？那個埃德加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