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以寧若有所思地偏了偏，半晌，才道：
「不確定。」
伊蕾娜聞言一頓，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。
看來，江以寧拖著沒有給那邋遢鬼回復，實際上是因為沒有翻出他的底？
察覺到這個可能性，她是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的。
霍華德是什麼地方？
怎麼可能就讓外面的人隨隨便便就能摸到底。
外界能知道的資訊，都是霍華德主動透出去的，那些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事情，一個單詞都不可能透得出去。
伊蕾娜輕哼了聲。
「你防備他才是正確的，他那份履歷，你也看到了的，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霍華德，即使他看上去不像，那也有可能是一層偽裝。」
按她的意思，如果江以寧真的喜歡他的研究，大可直接拿走。
反正，放在他手上，那研究永遠只能是紙上的理論，走不進研究室。
更何況，人已經是她團隊裡的一員，更不需要跟他客氣。
不過，這些話只能在心裡想想。
江以寧這個人的行為邏輯和脾氣，跟M國人完全不一樣。
這些已經不重要了。
現在確定了自己的作用後，伊蕾娜心情好了不少，理智也開始回歸。
「你說明天父親會催你，那你打算怎麼做？真的要接下那兩個專案中的一個嗎？」
問完後，她頓了頓，主動先說了自己的意見。
「我覺得，敷衍也好，擋箭牌也行，你可以先接下，給外面那群閒人找點事，也省得他們的目光老聚在你身上，說不定，還能看看到底有哪些人是心懷鬼胎的。」
江以寧唇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。
「不著急，有想法是一回事，能不能實施是另一回事……別忘記，我們是去霍華德主宅看望你的父親，說不定會有好玩的事發生。」
伊蕾娜碧眸一抬，隨即，高高地挑起眉梢。
「你覺得里斯和奧克蘭會做點什麼？」
她差點忘記，被封禁起來的，只有「神邸」，外面的訊息可不封閉，而且，奧克蘭就在外面。
江以寧要去「探望」父親的訊息，那兩個傢伙，絕對已經知道。
他們會放任江以寧一個人去「探望」父親，並且，什麼也不做嗎？
絕不可能。
江以寧淡淡道：
「不是我覺得。」
伊蕾娜點頭。
「也是，如果有兩個變數加進來，話題偏離，幾乎已經是預定的了。」
其中一個變數，背後還有那個姓暮的操控。
就算明面上不亂，只要江以寧想亂，還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間。
「不過，里斯那傢伙還真是個裝貨！在三十六樓待了大半天，他竟然一個字也沒有提！」
連試探都沒有，裝得好像一點也不知道這件事似的。
害她一時間也沒聯想起來。
回想剛才里斯那半天的表露出來的樣子，還真的看不出來，明天他會想幹什麼。
或者，他也在等江以寧走下步？
這種可能性極大。
那傢伙對江以寧不是一般的縱容，可以說，江以寧能說一句「情況變了」，也全是他縱容的結果。
想到這裡，她不由地看了江以寧一眼，有些欲言又止。
江以寧注意到了。
「還有什麼疑問？」
說著，她低頭看了眼時間。
意思很明顯。
趕緊把問題都處理掉，然後，她就要開始忙了。
伊蕾娜再三遲疑，最後還是問了出來。
「你知道，你說那句話，會帶來什麼後果嗎？」
江以寧不是她，當然不知道她腦子裡想的是什麼，聞言，疑惑地挑眉。
「哪句？」
伊蕾娜無語地翻了白眼。
「就那句『不是我變了，是情況變了』！」
這話簡真是今天的重中之重好吧！
如無意外，里斯未來的行動，都會圍著這句話轉！
不為別的，就為了搞出能讓他和江以寧關係變好的情況！
江以寧一臉「哦這句啊」的不以為然。
「不會有什麼後果。」
伊蕾娜覺得這女人腦子真有毛病，想法總跟別人反著來的。
她又不是沒見里斯的手段！
「你——」
江以寧知道她想說什麼，淡淡打斷她。
「情況永遠都在變化中，就算他是上帝，也控制不了。」
再安穩再平和的情況，也有可能因為一句話，一個動作，甚至，因人理解不同，都會發生異變。
情況永遠在變，那麼，由情況而定的關係，也永遠處於變動中。
傻子才會去嘗試讓情況處於靜止中。
伊蕾娜呆愣了幾秒，不由自主地感嘆。
「合著你就是在逗他玩。」
江以寧卻道：
「我以為，這是常識。」
也許吧。
伊蕾娜多少還是有些不認同江以寧的。
「我得糾正你一點，上帝無所不能，里斯也這麼認為的。」
言下之意，一直被當作神之子「亞當」來培養的里斯，還真會有所行動，並且，有信心成功。
江以寧這次，沒再像上次聊「上帝」的時候，露出大為震撼的神色，甚至一點也不驚訝。
「他有行動才是好事。」
伊蕾娜反應過來，江以寧就是故意的。
這大概也算是在證明「情況永遠在變」，兩個人的關係，一方不配合，里斯又能怎麼樣？
「也對。」
江以寧站了起來，準備結束這次談話。
「好了，如果沒有別的問題，你就回去準備一下明天的行程吧。」
伊蕾娜「哦」了一聲，乖乖起身，準備離開實驗室。
才走了兩步，像想到什麼，忽然回身喊了聲「等等」。
江以寧頓住動作，看向她。
伊蕾娜斟酌地思考了兩秒，才問：
「明天，你那未婚夫會不會跟著奧克蘭去主宅？」
江以寧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「我們不是去野餐。」
伊蕾娜：「……」也對。
而且，里斯也在場。
他能當著父親的面，丟下整個重啟會議跑了，如果被他發現暮沉在場，就算掀了莊園，絕對也要把人給摁住弄死的。
難以控制現場會出現什麼狀況。
風險太大了。
那個姓暮的雖然是個瘋子，但絕對不是傻子。
伊蕾娜自知問了個傻瓜問題，雙手一攤。
「當我沒問過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