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退下去後，大廳內再次回復到溫馨閒聊的氣氛。
老霍華德似乎很享受這樣「天倫之樂」，沒有像江以寧預料的那樣，把話題拉扯到「造神計劃」上去。
整個氛圍十分輕鬆歡快，完全沒有他之前表現出來的著急。
彷佛那份著急，像他的身體狀況一樣，已經漸漸「被治癒」，變得不再緊急，不需要立即處理。
「閒聊」的過程中，江以寧一直注意著這位霍華德最高掌權者的身體狀況，倒是越來越感興趣。
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？
跟奶奶學醫的這些年裡，她也會偶爾接觸到一些不能浮上水面的醫療研究。
比如像里斯和約翰兩人能免疫的，用於更換外在的「變臉藥」，這一類非常便利，但副作用極高的藥物。
暗.網上有不少這樣的藥物，但無一例外，使用代價都極高。
霍華德自身也有不少相類似的研究。
甚至，暗.網那批用生命換藥效的藥物，就有出自霍華德之手的。
他能得到這種蛻變，絕對要付出相應的代價。
這種自認為位高權重的資本家，當然不可能讓藥效的代價發生在自己身上。
也許，弄到里斯和約翰兩個人的免疫基因資料，和這位老人身體病變背後的治療方式，會是她這次M國行程的最大收穫。
「……離午餐時間，還有半個多小時，嗯，年輕人一直坐著也不好，要不這樣吧，里斯，你帶以寧到處轉轉，她來到莊園這麼久，也沒有好好地熟悉過自己的家，這樣怎麼行？」
無聊又虛偽的話題說得差不多，老霍華德低頭看了眼時間，就樂呵呵地提了一個不容置疑的提議。
說著，他的溫和褪卻了些，淡淡地看向奧克蘭。
「正好，也讓我和老夥計好好敘個舊。」
話到這個份上，不管怎麼，江以寧是必須要離開一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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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以寧正好也想試驗一下這老人的「不急」，到哪個程度，離開莊園是最好的辦法。
畢竟，他要是急，會自己找過來。
說不定能推算出他下一次病變，是什麼時候。
「那——」
才剛發出一個音節，對面的男人已經把話搶了過去：
「好的，父親，我會好好帶著以寧參觀的。」
回復完他的父親，那男人又沖她笑了笑，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「我們走吧，以寧。」
江以寧冷淡地瞥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麼，收回視線後，徑直朝著大廳的門走去。
里斯失笑，脾氣極好地收回手，邁步跟上。
兩人走到一半的時候，一直待在暗角里待命的伊蕾娜和傑克也打算跟上，然而，還沒有來得及動作，管家卻先出現，並擋在兩人前面。
「你們先到旁邊的等候室，休息一下。」
霍華德莊園每一處都極盡奢華，當然也抱括接待方面。
能被霍華德接待的人，幾乎只有權力金字塔尖上的寥寥數人。
這樣的人出行，少不了配備一支完善的團隊。
因此，霍華德莊園也需要考慮，在不妨礙主人和客人的見面接待的同時，安置好幕後人員。
大廳旁邊就有幾個環境頂配的等候室和休息室。
伊蕾娜以前經常跟著里斯來主宅，當然知道管家說的地方。
只不過，是不是真的把她和傑克當成江以寧團隊裡的人來接待，那必定不可能。
父親就是故意給里斯製造機會，不想其他人去妨礙。
伊蕾娜不放心江以寧，但也無法，也沒能力違逆父親的意思。
就這樣，眼睜睜看著江以寧和里斯一前一後地走出大廳，走向走廊的盡頭。
不管是體術，還能力量，江以寧都不是里斯的對手，要是鬧起來——
耳邊忽然傳來管家冰冷的警告：
「伊蕾娜小姐，你管好自己即可，跟你無關的事情，少管，懂嗎。」
伊蕾娜心中一凜，收回追著江以寧背影的視線，看向管家艾倫。
「我當然不會多管閒事，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，管家先生，請不要隨便把臆想施加在別人身上。」
管家艾倫淡淡地瞥了她一眼，並不作爭辯，只道：
「跟我來吧。」
伊蕾娜深吸一口氣，只希望江以寧別傻呼呼地跟里斯硬抗。
不過——
應該不會。
她昨天都能笑嘻嘻地接待里斯，把他當成一個需要用心敷衍，不能直接撕破臉的「同事」。
今天也一樣可以。
至於里斯……他都已經把自己最大的耐心給了江以寧，應該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捨棄之前的付出。
嘶。
忘記提醒江以寧，不能往前庭那邊去，省得出什麼意外。
不對，她根本就沒有機會提醒！
事到如今，只能等了。
她帶著裝木頭的傑克，跟著管家去了旁邊的等候室。
偌大的大廳，瞬間只剩下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。
那扇厚實又華麗的大門緩緩閉合。
「以寧。」
走出通往大廳的長廊後，里斯含笑擋住沒有停下打算的女孩。
「沒有父親的允許，誰也不能離開主宅。」
江以寧往後退了一步，與他保持距離。
「我沒有打算離開。」
剛才走出大廳的時候，她就聽到管家的話。
除了製造獨處機會，多半也有扣押她的人的意思。
里斯低笑了聲。
「嗯，既然如此，不如就讓我帶你在主宅里到處走走？跟我一起，你去哪裡都不會顯得突兀，說不定更容易發現你想發現的東西？」
江以寧一頓，終於正眼看向他，不，是打量他。
這些人，幾乎沒有任何外例，都是極端的個人主義，毫不在乎身邊的人的利益。
即使那個人，是自己的至親。
伊蕾娜是這樣，里斯·霍華德、約翰·霍華德都是這樣。
里斯注意到她的目光。
「嗯？怎麼了嗎？」
江以寧收回視線，淡聲道：
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
言下之意，是拒絕承認自己有他說的那種想法。
里斯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。
「沒關係，你不用在意我說的話，只要你願意和我一起到處走走即可。」
江以寧一時間真不知道該對這種人說什麼才好。
半晌，才道：
「那就麻煩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