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霍華德哈哈大笑起來，抬起手，空虛地點了點江以寧。
笑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擺手道：
「這一點，我可不能答應你。」
「資金和一切研究材料，霍華德會提供給你，但是，你想用人呢，就得自己想辦法。」
「畢竟他是我的孩子，而不是一個物件，我也不可能操控他的，不是嗎？何況，在別人的眼裡，你跟他是競爭對手，我再插手，那對他就太不公平了。」
江以寧也不失望，點頭。
「好吧。」
老霍華德又忍不住笑意了。
這孩子太直白了，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和野心，直接就承認了他的話。
真有意思。
看來，她是真的想凌駕在里斯之上，從各種方面。
這也是好事，一個專案，既能得到結果，又能給兩人相處的機會。
他甚至已經預見到，這個專案完成後的不久，就能迎來「造神計劃」的最終成果。
真是——
「砰」的一陣巨響在空氣中炸開，地面也為之一動。
聲音是從外面傳來的。
還坐在沙發上「閒談」的老人和江以寧，下意識地扭頭，看向玻璃窗外。
外面一片鬱鬱蔥蔥，看不出什麼來。
老霍華德臉上的笑意已經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。
沒有慌張，沒有質問。
顯然他知道外面在發生什麼。
江以寧垂下眸子，安靜地坐著。
巨響之後，沒幾秒，大廳外面也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。
是管家回來了。
他連門也沒有敲，就直接闖了進來，飛快地走向老霍華德，附耳低語。
不知道他說了什麼，老霍華德的臉色又沉了兩分。
「讓他滾去書房等我！」
聲音帶著不掩飾的怒意。
管家悄悄瞥了江以寧一眼，低聲問道：
「那，奧克蘭先生那邊？」
老霍華德顯然已經被怒火占據了理智，沒再壓著聲音。
「既然我說了會讓他體面退出，就不會食言，不用管那臭小子做什麼，我要讓他安全回去！」
管家欠下身體。
「明白了，您放心。」
老霍華德擺手，示意他退下去，而後視線轉到江以寧身上。
好心情已經被破壞得差不多，這會兒也不想擠什麼笑臉。
他道：
「今天就聊到這裡吧，以後多來我這邊陪我說說話。」
江以寧沒有答應，也沒有拒絕，點著頭指了指矮桌上的平板，問道：
「我可以帶走這些資料嗎？」
她的許可權，讀取不了這個專案的立項資料。
也就很難開展研究。
老霍華德一頓，抬眸看了她一眼，最後還是沒忍住，笑了。
「你直接回去就行，艾倫會給你開通許可權。」
言下之意，跟這個專案所有相關的研究資料，她回去後，也能讀取得到。
小傢伙真的很有意思。
竟能忍住好奇心，隻字不問外面發生什麼事。
明明事件已經發生在眼前，多嘴問一句也是人之常情，她卻絲毫不逾越，只碰她可以碰觸的東西。
被擾亂的心情，也因為她的討喜態度，再一次放晴。
江以寧點頭。
「好，那我就先回去了。」
說完，便站了起來。
不過，剛邁兩步，她忽然停下，看向管家。
「管家先生，我帶來的人？」
管家艾倫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老人，才答道：
「我這就派人把他們帶到庭院。」
得到想要的答案，江以寧便不再做停留，邁開纖腿徑直往外走。
管家以為，江以寧離開，主人也會轉移地方，去書房等里斯少爺，卻不想，老人坐在原處，一直目送著女孩出了大廳。
除了江以寧，大概誰也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吧？
可見主人對江以寧的喜愛程度，已經非常高。
……說不定，已經高於里斯少爺。
至少，現在是這樣沒錯。
……
江以寧走出主宅的大門，就看見伊蕾娜和傑克站在前面不遠的地方。
傑克非常敬業地木著一張臉，繼續扮演空白人，而伊蕾娜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，一臉煩躁，不停地原地踱步打轉。
看見她出來，她一個箭步沖了過來。
「你沒事吧？知道外面出什麼事了嗎？是不是——」
江以寧打斷她。
「你們吃過了嗎？」
伊蕾娜被這個沒頭沒尾的問話，問得一臉愕然。
「吃什麼？！」
江以寧無語地看了她一眼，只能把句子補全，再說一遍：
「你們吃過午餐了嗎？」
伊蕾娜都快急躁死了，恨不得見到什麼都想狠抓一下，好紓解那無處訴說的難受。
少吃一頓不會死，但暮沉那邊出事，她們這邊所有人都得死！
這個女人真是！！
她現在不想吃午餐，只想啃江以寧幾口來發泄一下！
不過——
伊蕾娜再急，也知道這裡不是聊天的地方。
「沒有！趕緊走！我要回『神邸』！」
江以寧不置可否，任由她拖曳著往停車的地方走去。
走了一段路，周圍的景色跟來時並沒有變化，顯然，剛才那陣巨響，發生在更遠一些的地方。
擔心，是有的。
但她沒有太著急。
因為……巨響後的四五秒，她就聽到耳朵深處的敲擊聲。
——沒事。
——我愛你。
敲擊的隔間和力量感，和平時一樣，沒有凌亂感。
來到停車的地方，旁邊奧克蘭的車子已經不在。
江以寧多少有些失望。
還以為能再見一面。
不管，今天的收穫已經很多了，她不僅見到他，還碰觸到他的手。
收回視線，江以寧上了車。
車子緩緩啟動，朝著來時路開去。
繞開主宅一段路程後，終於看到一道跟來時不一樣的景色。
斜前方的天空上，正冒著一股濃煙，長長的，飄得很遠。
而濃煙下方的源頭處，隱隱看到閃動的火光。
只是，大白天的，火光並不明顯。
濃煙太顯眼，伊蕾娜也看見了。
她的視線在濃煙和江以寧之間掃了幾個來回，最後還是沒忍住，湊過去問：
「要不要過去看看？說不定……」
她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。
說不定暮沉還在那邊。
江以寧瞥了她一眼。
「不去。」
伊蕾張了張嘴，半晌，還是閉上了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