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以寧和伊蕾娜停下說話，同時轉頭看向他。
埃德加聳了聳肩。
「江小姐，你都做到讓我隨便提條件的地步了，要是我幫不上什麼，你讓我怎麼好意思拿你的東西？」
這是表面的說法。
霍華德的鐵律，資源金錢，不是說給就能拿，特別像江以寧這種隨心給的，到最後，更有可能會被隨心收回去。
小恩小惠貪了就貪了，在過大利益面前，有能力平等交換的話，最好還是進行平等交換。
能避免更多的麻煩。
江以寧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，隨即，笑了。
「埃德加先生，你能幫我的地方，應該會非常多。」
埃德加忍不住挑眉。
「雖然我也覺得自己很有能力，但是……江小姐，我們也才接觸過幾次吧？」
單憑几次的淺顯的接觸，大多數人的反應，應該是伊蕾娜·布朗那一種。
即便江以寧說，他像她的長輩，這也不該是判斷能力的依據。
如果她真的憑一點熟悉感，就認定他能力也很強，她根本不可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。
江以寧坦言：
「是接觸不多，不過，埃德加先生以這種個性，這樣的生存方式，竟然也能在霍華德，在『神邸』存活二十年之久，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，不是嗎？」
說著，她頓了頓，視線直直地望進對面男人亂糟糟頭髮後的眼睛。
「我私自認為，埃德加先生握有自己的生存渠道，而我，需要的就是你的渠道。」
埃德加臉上那些不以為然、吊兒郎當的色彩緩緩地收斂了起來，難得顯露出一抹嚴肅和警惕。
注視著對面女孩好幾秒，他「呵」地笑了聲，人往後倒，大大咧咧地癱坐在沙發上。
「你倒是個有趣的人。」
從來沒有人會關注他是什麼混下來的，所有人看到他，不是皺眉，就是躲開，除非真的有不得不用他的地方，才會捏著鼻子忍了他。
「神邸」里的都是體面人，就算他們知道他有掙扎生存的辦法，也絕對不會想關注，更不會沾手。
因為太不體面了。
會拉低他們的身份。
江以寧接受了他稱讚，又問：
「現在，你還會覺得交易不公平嗎？」
埃德加輕哼。
「的確，我還覺得自己要求少了。」
伊蕾娜在旁邊聽著呢，本來對兩人話里的什麼「生存渠道」有些嗤之以鼻，再聽他說「要求少了」，頓時來氣。
「什麼鬼渠道那麼了不起啊？！還要求少了，你以為你問江以寧要的研究資金是幾百塊錢嗎？！」
分分鐘會燒上幾十個億，甚至上百個億。
她還真就不相信這邋遢鬼的生存方式，值這麼多錢！
埃德加偏頭，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，懶得跟她爭辯。
這輕蔑的眼神，讓伊蕾娜怒火衝天。就想擼袖子跟他幹了。
「你——」
當然，毫無意外，下一秒，就被江以寧摁住了。
「伊蕾娜小姐。」
伊蕾娜更生氣了，不過，倒也沒立即炸，而是質問：
「你真的相信他這鬼話？他就是順著你的話，給自己撈好處而已！」
江以寧伸手，搭在她的手背上，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。
「是不是鬼話，聽聽就知道了。」
伊蕾娜咬了咬牙，轉頭瞪響埃德加。
埃德加卻道：
「先擬合同吧，到了這個地步，已經不是口頭承諾能往後推進的了。」
江以寧自然沒有意思。
只不過伊蕾娜又炸了好一會兒，最後實在拗不過江以寧，才不得不選擇了妥協。
合同不需要現擬。
她之前怎麼說也是「神邸」里有頭有臉的領導層，是霍華德正式收養的養女，權力讓她有太多需要約束別人的合同了。
找到一份合適的用作模板，再根據雙方的情況作了細微調整。
確認內容沒有問題後，兩個人都沒有任何猶豫，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伊蕾娜等兩人簽完名字，就拍桌催促，指著埃德加道：
「好了，你說吧！」
看她那模樣，大有他說出來的內容，抵不掉百億，她就要當場把合同撕了的架勢。
埃德加聳了聳肩，不帶怕的，然後，他像報菜名一樣，把「神邸」內大至團隊，小至個人，一口氣報出上百個名字，跨度幾乎涵蓋了整棟「神邸」。
等報完後，才輕描淡寫道：
「大概就只剩這些了，我能讓他們在合適的時候乖乖聽話。」
伊蕾娜在他報菜名的時候就想問他幹什麼，只不過，江以寧摁著，才被迫安靜聽完，結果最後竟然聽到這麼句話。
她先是愕然一瞬，而後怪笑一聲，鄙夷問道：
「你在作什麼美夢？你能讓他們乖乖聽話？大叔，白天才剛開始，你這就做起白日夢了？哦，我也不是不讓你做夢，但，麻煩你滾回你的狗窩再做！」
這麼多人，甚至還囊括了里斯和奧克蘭兩個陣營的人。
里斯或者奧克蘭，單獨一個人，估計都沒有辦法同時讓他們一起聽話！
這個邋遢傢伙，何德何能？！
父親來了，都未必好使！
真是想錢想瘋了！這種一眼假的謊話都跟扯！
他怎麼不直接說自己就是「神邸」的神？！
埃德加攤手：
「我知道你的意思，你想的那種，讓我直接當眾命令他們聽話，當然是不可能的，我做不到，他們也不可能聽我說話。」
伊蕾娜一臉「我就知道」，準備開噴。
他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，更快地說道：
「但是，暗中遞個資訊，讓他們悄悄幫忙做點什麼，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，哦，應該說，非常簡單。」
伊蕾娜還想嘲笑他，這時，江以寧忽然喊了她的名字。
「伊蕾娜小姐。」
頓了頓，她的視線不情不願地轉開。
「你就別幫這個吹牛大王說話——」
「我沒有要幫他說話的意思。」江以寧道，「我是想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伊蕾娜盯著她看了幾秒，又深吸了幾口氣，態度終於軟了些。
有些泄氣地坐回去。
「你問唄。」
江以寧神色淡淡：
「你覺得，『神邸』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