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以寧的聲音帶著一抹不容置喙的強硬。
伊蕾娜知道，這是沒得商量的意思。
不過……她視線在江以寧和里斯之間來回掃了幾圈，最後還是選擇了聽江以寧的話。
「行，我知道了。」
江以寧對她說了句「謝謝」，隨意，就指向不遠氣的會議室，也是昨天「談判」的那間會議室。
「里斯先生，請吧。」
里斯那雙藍眸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，順著她的話和動作，邁開了步伐。
伊蕾娜搶在兩人走進會議室前，揚聲喊道：
「我會在外面安排人看守，江以寧，有什麼事，你喊一聲就行。」
里斯正好走到會議室的門口，聽到她這話，腳步微頓，轉頭看了她一眼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什麼也沒做，只是一眼，他就收回視線，進了會議室。
雖然一切發生在一瞬間，快得甚至有人沒發現他做的這個動作，但伊蕾娜看見了。
不僅看見，還清晰地感受他的刻意。
和昨天一樣……不，比昨天更甚，伊蕾娜幾乎可以肯定他一定會對她做什麼。
也許，已經在行動中。
但她卻毫無頭緒，更不知道該怎麼防備。
應該不用太過擔心吧？怎麼說，這裡是三十六樓，只要父親還在，明面上，里斯絕不能硬來。
正煩著，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：
「別落單，他們離開前，你別離傑克太遠。」
伊蕾娜扭頭，就看見埃德加站在她旁邊。
模樣還是那副邋遢的模樣，但他沒有看他，直勾勾盯著那間會議室。
其他人沒有聽到他說話，顯然這話只對她一個人說的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
埃德加白了她一眼。
「字面上的意思，相信自己的感覺就對了，你覺得他會做什麼，那就真的會。」
伊蕾娜有些想崩潰了。
這傢伙今天才算正式入伙，就擺出一副「我什麼都知道」的樣子。
如果他只是裝模作樣也都算了，偏偏他一步都精準踩在點上。
他是真的知道。
埃德加等了一會兒，沒聽到她炸跳，便對她投以正眼。
「你現在對江以寧來說，還很有用處，當然了，她除了你，估計也沒有其他能信任的人能用了。」
伊蕾娜這次終於炸了。
「什麼叫我還很有用處？！我是一直都很有用好吧！」
她的語調里沒有太多的怒意，顯然埃德加最後那句話，給她帶來了莫大的滿足感。
江以寧除了她，就沒有能信任的人。
這本來就是事實，再被旁人佐證，她很難不高興。
埃德加沒跟她爭辯，只揚了揚下巴。
「去傑克那邊吧，那兩個人，我來看著。」
他跟安全部那幾個人也熟，再相比起伊蕾娜那多少帶著點高傲味道的姿態，那幾個人會更願意聽他說話。
伊蕾娜本來還想說什麼，但餘光掃過小A，發現他的目光竟然也在時不時地往她身上掃。
也是。
里斯決定做什麼之後，很少會自己動手，幾乎都是給身邊的人下達指令，讓人執行。
她不是江以寧，當然不可能得到他的親自動手。
小心起見，她也不在這種時候犟了。
「行，有事就聯絡我。」
說著，她目光掃過旁邊安靜吃瓜的海登和賈斯汀，頓了頓，又看了眼會議室。
「海登先生、賈斯汀先生，這邊暫時不需要太多人，我帶你們去休息室吧。」
正好有機會有時間，她想知道，江以寧剛才跟這兩個人，到底聊了什麼。
現場的戲已經唱得差不多，兩個人沒有意見，也樂意換個地方，等最新的瓜。
埃德加領人上前，擋住里斯帶來的兩個同行人的視線。
「兩位，也請吧。」
……
外面的戲散場，而會議室里還沒有開鑼。
兩人坐在昨天一樣的位置上。
里斯看著對面的女孩，唇邊的笑意就沒有下去過。
「之前在華國，我每天都在為怎樣更自然地靠近你而煩惱，把你帶回M國後，沒想到，我還是被這個問題困擾著。」
「我們這樣，面對面坐下來聊天的機會，真的太少了。」
不知道他哪一句話，把江以寧逗得笑了起來。
好半晌，她才停下來。
「那你有沒有發現，你每一次行動，都有人受到傷害？」
為了靠近一個人，而肆意傷害別的人。
這種行為，在普通人眼裡，是一個很可怕的行為。
而眼前這個人，連這麼普通的事，都沒意識到，反而來怪她難以接近。
江以寧無法理解，並且選擇遠離。
里斯笑意微斂。
「就算只是傷害我自己，也不行呢，以寧好嚴格。」
江以寧知道他說的是什麼。
對她來說，情況都一樣，沒有任何區別。
「我覺得現在聊這些並沒有意義，里斯先生，我們談回正事吧。」
里斯嗤笑了聲，聲音里多了一抹嘲諷。
「正事？對以寧你來說，什麼是正事？暮沉的事嗎？」
江以寧皺眉。
這個人……沒有外人在場，他似乎比其他時候，變得更情緒化。
也更極端了。
本以為只有兩個人，會有好的傾向，結果，她料錯了。
顯然，今天似乎也不是談判的合適時機。
里斯看著她臉上表情變化，又笑了聲。
「還是，離開霍華德，才是正事？」
江以寧沉默了幾秒，準備結束這場無意義的談話。
然而，就像料到她的想法起來，就在她雙手剛撐到小圓桌邊緣的瞬間，里斯也有了動作。
他快速地伸出來，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「看，以寧對我的耐性，就只有這麼一點，真的很傷我的心呢。」
江以寧擰緊眉頭，想抽回自己的手。
箍著她手腕的手，並沒有太用力，但掙了兩下，都沒能掙開他的桎梏。
「放手！」
里斯靜靜地看著她。
「如果你願意繼續談，我可以放手。」
否則，免談。
江以寧深吸了口氣，半晌，放鬆了緊繃的身體，徹底坐回了椅子上。
她加重語調說道：
「放手。」
里斯看著她的樣子，滿意地笑了，也放開了她的手。
「我們繼續談吧，以寧，你知道的，我對你一向很有耐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