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這是江以寧來到霍華德後，「視野」被擴到一個難以想像的廣闊。
不得不說，得到埃德加這樣的幫助，那些只是承諾付出去的利益，反而顯得她的誠意不足夠。
第二天一早，一行人就整裝準備出去。
不過，跟上一次出行完全不一樣。
上一次連檢查都沒有，就直接放行，而這次，里斯的關卡設定了諸多檢查和要求，並沒有因為「交易」而放鬆一點。
當然了，他依然在全方位地給予江以寧最特殊的優待。
除了她堅持把伊蕾娜放在自己可視的範圍內，其他人出這個門，全都遭遇了一遍近乎侮辱性的檢查。
整個過程花了將近三個小時。
所有人出來後，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海登和賈斯汀的臉色沉色得滴水，唯有埃德加像沒事人似的，在那啃手工餅乾。
江以寧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其他進行了什麼樣的「檢查」。
賈斯汀一改之前的冷靜穩重，壓著聲音低罵：
「真荒謬！老霍華德竟然就放任他這樣干！以後霍華德真到了他的手，只會更專制黑暗！」
海登冷淡道：
「老霍華德什麼時候在意這些？也許他也樂意看到。」
霍華德，就是一個小型的階級權力的示範場。
上與下之間，只有絕對的碾壓，沒有道理可言。
在老霍華德眼裡，只要他能達到目的，下面的人不管怎麼鬧都行，即便死幾個人，對他來說，也不過是普通小事。
江以寧垂眸，沉默地聽著兩人的對話。
兩人也沒有多聊。
這些事，早已經是共識，甚至他們也是這個體系里的人，也早就接受了這一套，只不過，今天受到「欺壓」的是他們本人，所忍無可忍地發出不滿的聲音。
「出發吧，時間比預想的要晚了。」
「那個裡斯派來的同行人呢？他是不是要跟我們一起？還是有別的安——」
話還沒說完，旁邊忽然插入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。
「怎麼現在才來啊？江小姐，我還以為你會想早點出發呢。」
江以寧一行人聽到聲音，齊齊地扭頭看了過去。
就看到那個扎著馬尾的男人正從旁邊信步走來，一邊說著風涼話，一邊朝著一行人揮手打招呼。
眾人看了他一眼，就不約而同地收回了視線，就像沒有看見他似的，自顧自著繼續對話下去。
「既然人齊了，那出發吧？」賈斯汀說著，看向江以寧，「江小姐，你身邊人數多，我和海登就不跟你一個車了，我們自己開車跟在你後面吧？」
江以寧點頭。
「好。」
「那——」
「哎！」馬尾男像沒發現自己被排擠似的，聽到眾人的安排，立即舉手，笑嘻嘻道，「江小姐的車只有四個人吧？既然你們不坐，那就還有位置，加我一個唄？」
江以寧的車就是老霍華德送過來的那輛差點被換掉的林肯領航員。
車子是七座設計，主打豪華寬敞，用途就是商端商務接待，類似一輛定製化商務用車。
位置有的是，只不過，賈斯汀說的話，屬於場面話，誰還不會讀點空氣？
這種時候，本就該有一個親疏遠近的距離感。
當然了，不是這個人不懂規矩，他多半是故意的。
不管江以寧同不同意，他都要跳出來噁心一下對手。
江以寧冷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「可以。」
話音一落，空氣似乎出現一抹不好察覺的凝滯。
馬尾男微微斂起了些笑容，打量了她一眼後，再次放肆地笑了起來。
「那可要謝謝你咯！沒想到江小姐竟然這麼好說話！」
江以寧沒理他，對傑克道：
「傑克先生，你和這位先生坐到第三排，看著他，有任何你理解不了的異動，我允許你處理掉他。」
傑克木然地站立著，沒有回應，只順著江以寧說的話，朝她指示的人看了一眼。
馬尾男先是露出一臉吃驚的表情，而後誇張地「啊」了一聲。
「沒想到江小姐竟然這麼果斷，我還以為——」
他頓住，沒把話說完，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，聳了聳肩。
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隨行人員，我能有什麼異動呢？哎，算了，我會用行動證明我自己的。」
沒有人理他。
眾人各自上了車。
車門關上的聲音此起彼落，幾秒後，車子緩緩啟動駛入車道。
大概是車裡有一個外人，車廂里十分安靜。
第二排只坐了江以寧一個人，她樂得清閒地望著車窗外。
從「神邸」到奧克蘭莊園的車程並不遠，但她覺得車速還是太慢了。
這次的行程算得上突然，不知道他看到她，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？
……大概會是驚嚇吧？
畢竟，謊言要被拆穿了，心虛總該有的。
胡思亂想中，奧克蘭莊園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車的前方。
幾分鐘後，就進入了奧克蘭莊園的地界。
一直安靜的車廂，忽然響起第三排的人的聲音：
「江小姐，麻煩停一下車。」
車子依然前進著。
江以寧微微偏過頭。
「有什麼需要停車的事嗎？」
馬尾男笑了笑。
「應里斯的要求，我只需要隨行到這裡即可。」
江以寧狀似無知般眨了眨眼睛。
「只到這裡？」
坐在副駕座的伊蕾娜嗤笑出聲。
「你要是怕死，一開始就別硬要上車，自己在後頭跟著，想什麼時候停就什麼時候停，不是更好嗎？」
馬尾男沒有理會她的嘲諷，確認般重複著江以寧的話。
「是的，只到這裡。」
空氣中似乎多了一抹繃緊。
經過一下非常短暫的沉默後，江以寧道：
「埃德加先生，麻煩停一下，讓他下去。」
伊蕾娜沒想到她竟然就這樣順了對方的意，忍不住扭頭。
「喂！江以寧！」
而埃德加絲毫不在意，她說停，就踩下了剎車，隨便地停了車。
馬尾男推開車門，下車前，抬手沖江以寧揮了揮手。
「江小姐，回去的時候，我會在這個位置等你一起，那麼——祝你行程愉快。」
說完，便跳下了車。
「砰」一聲，車門被關上。
伊蕾娜沒控制住脾氣：
「你怎麼就讓他這樣走了啊！你傻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