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以寧先示意埃德加繼續開車。
等車子重新啟動,平穩行駛後,她才看向伊蕾娜。
「不讓他走,然後呢?」
伊蕾娜張了張嘴,遲疑了幾秒,還是說道:
「小A這個人很明顯是頂上了約翰的位置,成了里斯現在用得最順手的一個人……」
說著,她頓了一下,視線掃過車窗外毫無異樣的精美園林景色。
「你那個……他,應該已經知道你來了奧克蘭莊園了吧?以他的能耐,絕對會立即開始做相應的部署,只要我們保持現狀,進了奧克蘭莊園核心地帶,一下車就能拿下小A!里斯手裡的人不少,但能頂替約翰的人,真沒有幾個!」
只要把里斯身邊那幾個頂用的人都處理掉,絕對能大大地削弱他的行動力。
對她們來說,這是一個大好機會!
何況,里斯才動了諾拉,她們都還沒有報復回去,就算現在動手,也在合情合理的範圍內。
江以寧有些無奈。
「那你還要回『神邸』嗎?回去之後,他也直接向你下手,你覺得我能護著你多久?」
「你應該很了解里斯,難道覺得他很友善,被掀了牌桌,會無動於衷,什麼也不做嗎?」
一連串問題,兜頭兜頭地咂到臉上。
成功讓伊蕾娜那因捉住一絲機會而激動的心思,慢慢恢復冷靜。
這些問題,在她心裡有確定答案,但現在的時機也真的是好時機。
小A絕對是感覺到車外的異樣,才會鬧著下車。
不珍惜現在的機會,誰知道下一次機會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會再來?
而且,回了「神邸」三十六後,里斯也很難插手進來,只要她小心一點,總能躲得開危險的。
伊蕾娜啞口了一會兒,還是掙扎著說道:
「現在是好機會……」
江以寧打斷她:
「沒必要。」
伊蕾娜抿緊唇瓣,有些泄氣,也有些不服氣。
江以寧看了她一眼。
「至少,我不打算做第一個撕毀協議的人。」
這次出來,是雙方達成共識後的結果。
作為弱勢一方,她已經算是占到便宜了的,沒必要為了一時的速勝,讓自己下一步變得更難。
伊蕾娜聽懂了她的意思,沉默片刻,才憋出一句:
「你真能忍。」
江以寧淡淡地笑了聲。
「該忍的時候就必須忍,這不是很正常嗎?何況,這算什麼忍不忍的?」
只是不撕毀共識而已。
比起她「受邀請」來到霍華德的過程,這根本不算是事。
伊蕾娜就以扭著身子的彆扭姿勢,看了她好一會兒。
「行吧,那你準備好,一會兒要處理他搞出來的麻煩吧!我才懶得理!」
反正,江以寧後面不會後悔現在的不動手就行。
她敢說,那傢伙接下來絕對會有動作。
江以寧輕笑出聲。
「你剛不是說,他會做相應部署嗎?那還有什麼好怕的?」
從她的臉上,不難看出幾分與有榮焉的味道,顯然對那個姓暮極有信心。
伊蕾娜忍不住重重地「嘖」了聲。
「瞧你這模樣,也很符合我對華國人的刻板印象!」
江以寧對她的話並不以為然。
車子很快就開到了奧克蘭莊園的主建築前。
在已可視的範圍里,江以寧看見有人陸陸續續從裡面走出來。
其中,走在最前面的修長身影,是那麼熟悉。
隨著車子的靠近,那身影主人的顏容也越來越清晰。
十幾秒的時間,彷佛被刻意拉長了一般,好不容易車子終於停了下來。
而那個人,也停在車子旁邊。
離她僅一步之遙。
江以寧沒有浪費時間思考什麼,直接推開了車門,一下子就撞進那人的懷抱。
幾乎是同步的動作,他也展開雙臂,將她擁入懷裡。
熟悉的沉水冷香,一下子就包裹住她。
上一次擁抱,距離其實也算不上太久遠,但還是讓她鼻尖控制不住地泛起想念的酸意。
大概是因為身邊缺少可以安心碰觸的人,江以寧覺得,她很可能有了一些渴膚症的症狀。
不知道抱了多久,江以寧感覺到那個本來也抱著她的人,掙動了下,有推開她的意思。
她想也沒想,收緊雙臂,摟住他的窄腰。
耳畔傳來一陣低不可聞的輕笑,隨即聽到一道沙啞的嗓音說道:
「我也想一直抱著寧寧,只要寧寧不害怕的話。」
江以寧愣了一下,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。
下一秒,他就著擁抱的姿勢,帶著她轉動了身體一點點角度。
男人低聲說:
「看右邊。」
江以寧轉頭看了過來。
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,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,那人正抱著雙臂,冷漠地盯著兩人,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那個人不是別人,正是——
「二哥!」
江以寧嚇了一大跳,下意識就推開了暮沉,整個人連連往後退。
還好暮沉早就預料她的動作,在她後退時就扣住了她的腰肢,才讓她不致於跌撞回車裡。
聽到她的喊聲,江亦燁動作不變,冷哼了一聲,陰陽怪氣道:
「哦,寧寧還看得見我呢?」
江以寧一臉尷尬,站穩身體,就伸手暗暗扣開腰上的手,低著頭狡辯:
「我當然看得見啊……」
江亦燁卻沒打算放過她,低頭看了眼時間,繼續陰陽:
「是,我在這裡站了十二分鐘,寧寧才看見我。」
江以寧:「……」
她拿手肘輕輕頂了暮沉的側腰。
「你怎麼不跟我說二哥在這裡!」
前兩天,這傢伙倒是一直跟她吐槽大哥怎麼怎麼對他,還要把他調走,對二哥卻一個字沒提!
不過,話剛問出來,她也猜到他為什麼不提。
二哥多半是為了暮沉的傷而來。
這傢伙連自己的傷都沒有提一個字,又怎麼提二哥。
但凡他提二哥一個字,她都能猜到一些,不致於被他瞞騙到!
暮沉也不狡辯:
「本來打算過兩天跟你說的。」
過兩天,傷口也開始癒合了,那時候再開口,能顯得事情沒那麼嚴重。
江以寧撇開這些,正想問他的傷。
然而,話還沒來得及說,江亦燁先重重地咳嗽了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