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德加說這話時，視線正盯著江以寧的臉，見她沒有意外，甚至連波動都沒有，就放下心了。
既然都在她的意料之內，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。
江以寧點頭。
「走吧。」
兩人往觀察室走去。
埃德加多嘴問了一句：
「你的『工作』完成了嗎？」
江以寧看了他一眼，也沒瞞。
「快了。」
埃德加聳肩。
他也只是多嘴問一句而已，在這事上，他什麼都幫不上忙。
當然，也不需要他幫忙。
目前他的身份，還不足以徹底成為這群暗地裡搞事的年輕人的同伴。
兩人很快就來到了觀突室。
江以寧直接進了03室。
伊蕾娜躺在雪白的床上，眼睛微微睜開，卻對什麼也沒有反應，包括江以寧進去時的開門聲，和腳步聲，都沒有引起她的注意。
她的眼球甚至沒有動一下。
以伊蕾娜·布朗的性格，聽到動靜後，本來就不會沒有反應。
這大概就是埃德加說的不對勁。
只是不知道，這不對勁是因為外在原因，還是內在原因，需要江以寧自己去檢查。
埃德加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。
「需要我幫忙嗎？」
江以寧頓了頓，才道：
「這次不用了，麻煩你關上門。」
埃德加聳肩，無所謂地退出關門。
江以寧開啟醫療箱，拿出需要的器具，走過去，開始給她做檢查。
碰到她腦袋的第一瞬間，她就確定，是內在原因。
江以寧給她做搶救的時候就發現，她傷得很重，但也不是很重。
像被人為控制過一般，很微妙地卡在一條線精準的線上。
讓她有救回來的可能性。
但她也傷得很重，處理手法稍有不慎，足以讓她死去。
現在，她已經醒過來，身體對痛會有反應，她自己卻像沒有感覺得一般。
如同精神和肉體被切斷了聯絡似的。
江以寧給她檢醒一遍，隨即，給她抽了一管血，又用了一些藥。
等做完一切後，江以寧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眼睛上。
「睡吧，睡一覺，過兩天就會沒事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，一直重複著這句話，直到手掌心傳來輕微的感覺。
是伊蕾娜·布朗眼帘划過的感覺。
江以寧沒有立即停止，持續著捂眼和說話，大概又過了十分鐘，才停下來，移開了手。
剛才睜著眼躺在雪白床上的女人，已然安靜入睡。
江以寧坐在旁邊看了好久，確定她沒有變化後，起身往外走。
埃德加正蹲在牆邊玩著手機，聽到動靜，飛快朝她的方向看了眼，只是一眼，目光又回到螢幕上。
手指快速搓動幾下，才按滅了手機，扶著站起了起來。
假模假樣地問：
「怎樣了？」
江以寧道：
「沒有太大問題，接下來的看護，就只看著，一旦她睜開眼，就過來叫我，其他可以不用管。」
埃德加挑眉。
「這樣就行了？不用做其他？比如照個片什麼的？」
「不用。」
對醫術知道得不多，埃德加對所有相關話題，選擇能不說話就不說話。
兩人就回去了。
被江以寧懟走的里斯·霍華德沒有找，接下的兩天，三十六樓過得既安靜又忙。
這段時間裡，伊蕾娜只醒了過一次，被江以寧「哄著」，不到三十分鐘，就又睡了回去。
埃德加只看著她在化學實驗室和書房之間來來回.回地走了好幾趟，然後把一些不知名的「化學品」交到他手上，再由他交給看護的人，注.射進伊蕾娜·布朗的身體裡。
直到第三天，她沒有再去實驗室，也沒有回書房。
當天還不到中午，伊蕾娜醒了第二次，這一次她有了別樣的反應。
剛醒來就痛呼了一聲。
把這個異常轉達給江以寧後，本以為小姑娘會過去看看情況，結果她只交待讓人試著給伊蕾娜餵些流食。
而她本人，剛坐在沙發上，捧著個平板，不知道在看什麼，有些沉迷的樣了。
當然了，她也沒能安靜多久。
伊蕾娜那個女人有了反應，能說話後，第一句就是要求下床，回去找江以寧。
埃德加無語至極。
她那個腦袋現在根本不能移動一點，多晃一下，說不定腦漿都能晃出來。
「你不能消停一下？」他蹲在旁邊，無動於衷地看著她，「你睡了三天，她忙了三天，幾乎沒瞌過眼。」
話是他編。
他怎麼可能知道江以寧有沒有瞌眼？
一沒跟人時刻待在一起，二他自己也很多事情要做，有事才會找到江以寧那邊。
反正就隨便一說，立即拿捏住伊蕾娜·布朗，讓她乖乖安靜下來。
這女人看著好像挺精神，又潑辣，不好相處……但太好拿捏了。
說她是江以寧養的一條狗都不為過。
也許，狗都沒她聽話？
埃德加臉上面無表情，內里差點要笑翻了。
伊蕾娜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，在床上安靜地躺了好幾秒，喃喃地問：
「是……因為我……嗎？」
埃德加心想，有一點，但不全是。
他親眼看著江以寧同時忙好幾件事，還不會混亂。
但不妨礙他敷衍：
「是吧。」
伊蕾娜沉默了下來。
等了好一會兒，見她不再說話，埃德加拍拍屁股，準備回去。
「餵。」
剛轉身，身後就傳來一道虛弱卻裝強硬的聲音。
埃德加轉過身，挑著眉看她。
伊蕾娜道：
「等她休息好，你讓她過來，我有話要跟她說，關於里斯的。」
埃德加一頓，戲謔的神色收起了大半。
「那天，你跟里斯·霍華德對峙時的事情？」
伊蕾娜想點頭，但腦子一動就痛，只能僵在那裡，緩了緩，回道：
「對。」
埃德加沒廢話，抬手比了個「OK」就往外走。
伊蕾娜追著他強調：
「等她休息好再過來！這事不急！而且，只是我的一個猜測！你別特意吵醒她！」
埃德加拖著腔調說了句「知道了」。
他感覺，今天的江以寧，大概是沒有空的。
也許，有什麼東西，要開始了。
但，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？
事已至此，還是先去吃個飯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