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斯失笑地挑眉。
「我以為，以寧會覺得，我是不想讓對方知道『諾拉』身上發生了什麼。」
畢竟，諾拉離開了父親身邊後，身上所遭遇的一切，都寫滿了他的手筆。
被調查的話，甚至不需要大查，有經驗的人都能看得出來，然後，拿著這些，到父親面前，唱他一筆。
就會給他帶來無數大大小小的麻煩。
江以寧掃了他一眼。
「我覺得，以里斯先生的肆無忌憚，應該還不至於怕被別人知道你做過什麼。」
說動手就動手，不看場合，不看情面，這樣的人，會怕這點小事嗎？
何況，這人違逆他父親的次數，也不要太多了。
里斯將她的話當成誇讚，笑著收下了。
「謝謝你相信我。」
「至於理由嘛……該怎麼說呢？有一些事情，我還不想讓以寧知道，嗯，就這樣說吧，你只要知道，父親大人的使者，如果發現諾拉身上的某些因素，大機率會要求把屍體帶回去，不，是絕對會。」
說著，他頓了頓，沖江以寧展顏一笑。
「以寧應該也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的，對嗎？」
江以寧沒接他的話，微微偏頭。
「她身上的某些因素……跟你給我的那個專案，有關係嗎？」
好吧。
越是說不想讓她知道，她就越想知道。
人之常情吧。
里斯笑道：
「我說不是，以寧大概也不會相信，不過，我的答案，依然是否定，信不信在你。」
江以寧一瞬不瞬地看著他。
藍眸男人大大方方地任她看，身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沒有閃縮的意思。
半晌，江以寧收回視線。
「我明白，我知道該怎麼做了。」
在一件事上達成共識，里斯理所當然地進入第二件事。
「第二件事，是我的一個小小請求。」
「以寧，我希望明天使者離開之後，你不要再讓人進入三十六，同時，你也不要離開三十六樓，直到我再次傳大資訊給你之前，哦對了，那些已經有許可權的，我會幫你處理掉一些廢物，剩下的，你也約束住他們，不得隨便出入三十六樓。」
男人說了一大通。
江以寧眸子緊緊地注視著他，等他說完，立即問：
「你想做什麼？」
里斯也看著她，只笑不答。
空氣沉默了下來。
二人對峙一般，誰也沒有退讓，就這麼對視線。
至少，過去了一分鐘以上。
江以寧率先垂下眸子。
「你的請求，我聽到了。」
聽到了。
至於做不做，那就要看情況了。
意料之中的答案。
里斯輕嘆。
「重點是不要隨便讓人靠近你，其他的，我當然知道，我沒辦法讓你聽從我。」
他和她之間的摩擦，已經說明得太多了。
何況，這小姑娘是個極其敏銳的人。
這會兒大概已經猜到他想做什麼。
無非就是怕他做什麼的時候，順手借力把奧克蘭莊園連根拔起罷了。
到那個時候，讓她不要做什麼，是絕對不可能的。
算了，他了解她，她也能猜得到他。
他和她，是這個世界上，最互相了解的人。
想到這一點，他就莫名興奮。
現在也還不到需要強迫她聽話的地步。
還有時間呢。
他不急。
江以寧冷淡地收回視線。
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，不過，三十六樓的人，還不需要你來處置，希望里斯先生不要再來第二次了，否認，我不介意在這個段時間內，給你找點麻煩。」
里斯愣了愣，回過神後，就控制不住自己般哈哈大笑起來。
「以寧，你真是……行，我不會再動三十六的人，不管他們是誰的人，另外，我為傷了娜娜的事，向你道歉，這樣可以了嗎？」
江以寧懶得跟他廢話。
「事情都談完了，我先謝謝你的提醒，那麼，我送里斯先生你離開吧，你也知道，我們接下來會很忙，就不招待了。」
坐下來這麼久，小姑娘說得最長的一句話，竟然是送客的話。
里斯再次輕嘆。
「行，其實我也很忙，等忙完之後，希望有機會再跟以寧你好好相處。」
說著，他便利落地站了起來。
跨出椅子外，他停住動作，抬手從外套的內袋裡拿出一張紙，放到會議桌上。
「名單在這裡，至於用不用，隨你。」
江以寧看了眼那張紙，抿了抿唇。
「謝謝。」
一直沉默不語，充當保鏢的埃德加，非常識相地伸手，將那張紙收了起來。
里斯深深地望著她兩三秒，這才轉身往外走。
把人一路送到電梯口，看著他走進電梯，等數字變動後，江以寧這才離開。
埃德加長長地嘆了一聲。
「看來霍華德要變天了，江小姐，你也儘快做好準備吧。」
江以寧側頭看他。
「你也覺得他要對霍華德動手？」
埃德加聳肩：
「有什麼辦法，他都寫在臉上了。」
瞎子都能看出來。
江以寧沉默地認同他這話。
埃德加又道：
「別看他這麼自信，我覺得他也不一定能翻天，依我看55開吧？當然，如果他握了什麼潛在必勝條件，那就當我沒說過。」
江以寧立即追問：
「你是知道了什麼？」
埃德加搖頭。
「也不算知道什麼，就是……怎麼說呢？我看到的事實，跟傳言的，不太一樣，『神邸』里的傳言都說，里斯·霍華德是承繼人，大權在握，但我看到是他處處受制，偶爾還會被他的父親大人小小打壓一下，奧克蘭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據。」
「大概，他的父親大人，多少也有防備他的意思吧？」
很難讓人不覺得他是不是得到什麼必勝條件。
畢竟，里斯待在他父親身邊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
他怎麼可能不清楚他父親手裡有多少力量，自己能不能贏？
知道必勝才行動……那就很有意思了。
江以寧垂眸，陷入沉思。
埃德加淡聲擔醒：
「江小姐，如果他贏了，霍華德和『神邸』勢必大清洗，等清洗結束後，那就剩下你了，當然，你要做什麼，就必須趕在大清洗前。」
因為，這場大清洗，第一個動的，絕對會是奧克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