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里斯準備做什麼，三十六樓目前要做的，就是先按照他帶過來的訊息，把一些事情處理好。
霍華德派來的人，就是要來確認諾拉的情況。
人已經死了，他們要做的，就是不能讓對方發現遺體上的某些東西。
雖然霍華德把利亞和諾拉撥給她，她也知道這個「撥」是什麼意思，但她做不到把這兩個人都當成她的所有物。
說到底，她還是想按照華國的方式來走。
跟諾拉的家人聯絡，把遺體還給他們。
半晌，江以寧腳步一轉，換了個方向。
埃德加愣了一下，回頭。
「你要去哪裡？」
「利亞不是也找我嗎？我去看看。」
江以寧回答時，人也漸行漸遠。
埃德加撓了撓頭，遲疑再三，還是沒忍住好奇，跟了上去。
「他找你，是因為里斯找你，里斯都見完了，他肯定也消停了的，是你有事找他吧？」
江以寧「嗯」地應了聲。
埃德加瞥了她一眼。
「因為諾拉？」
也只能是因為諾拉了，現在最需要處理的就是她，江以寧不會本末倒置。
江以寧也沒有瞞他，直接回答。
「我想找他要諾拉的資訊，如果能聯絡上她的家人，就更好。」
人死了，聯絡家人。
似乎是很正常的思路。
埃德加輕笑了聲。
「那我覺得你大機率要撲個空了。」
江以寧微頓，側過臉看過去。
埃德加攤了攤雙手。
「這都是公開的秘密，沒人敢聊，你才來沒兩個月，不知道很正常。」
「在霍華德莊園裡的工作的人，只有兩種人，第一種……嗯，怎麼說呢，用華國來說，就是家生子？你應該聽過個單詞吧？」
看到江以寧點頭後，他才繼續說道：
「比如霍華德的管家，艾倫，就是一個家生子，他們家幾代人都是霍華德家的管家，他們只聽從霍華德現當家人的話，為那一代的霍華德當家獻上所有忠誠，這類人不多，幾乎全部位於霍華德的管理層。」
「第二種，是孤兒，霍華德集團旗在M國全國經營著數百家兒童福利機構，會定期送合適的孤兒過來『工作』。」
埃德加一邊說，一邊觀察著江以寧的表情。
如他所料，小姑娘的臉色不太好看。
他嘻嘻地笑了聲。
「在華國沒有這種，對吧？我這兩天閒著沒事，特意查了一些對比。」
就比如剛才小姑娘跟里斯提到的「我是華國人」「生死問題」，兩邊差異巨大。
也難怪她會這麼說。
「如果我沒有猜錯，那個諾拉，就是孤兒被培訓後送過來了的。」
使用從小培養出來的孤兒，既好控制，也能最大地減少麻煩，和霍華德的秘密外泄。
既然是孤兒，那當然就不會有家人來接收她的遺體。
堅持還給她的家人，那只能走法律上的家人，約等於要把遺體還給霍華德。
江以寧沉默了一瞬，但最後也還是走了這一趟。
來到「安頓」利亞的地方。
看到江以寧走進來的時候，利亞還愣了一下，這才放下手中為了打發時間，隨翻的閒書，站了起來。
「江小姐？」
江以寧走過去，也不客套什麼，直接問：
「關於諾拉的資訊，你知道多少？」
利亞本還以為，她跟里斯會面後又出了什麼狀況，想過來問話，卻沒想到她開口問的，竟然是諾拉。
他「呃」了一聲，微微搖頭。
「我知道得不多，被指派到你身邊前，我跟她幾乎沒有接觸過，不過，我跟她，應該算同期。」
江以寧：「同期？」
利亞點頭。
「霍華德每年四次固定補充人員，我跟她剛好同一個時間進入霍華德工作。」
這話也算徹底印證了埃德加的話。
江以寧沉默了一瞬。
「你們，都是孤兒？」
利亞神色沒有絲毫變化，彷佛這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。
「是。」
他回答案後，江以寧也沒有再說話。
空氣陷入沉默。
利亞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江以寧，根本不知道她過來是想幹什麼的。
埃德加忽然開口，
「江小姐。」
但他也只是喊了一聲，什麼也沒說。
江以寧抬起眸子，「嗯」了一聲，表示她知道。
利亞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幾個來回，不知道他們想表達什麼，但明顯啞謎是對他的，他便也識相不追問。
江以寧的注意力回到談話中：
「明天的事，利亞先生，你應該已經很清楚，我就不作過多說明了。」
利亞有些尷尬，沒有說話。
江以寧也不需要他回答，繼續說道：
「明天……麻煩你跟我們一起去見霍華德先生派來的訪客吧。」
利亞一頓，很快就想明白她的意思。
畢竟，他跟諾拉都是霍華德先生派來的，霍華德先生派人過來，當然不好被知道一死一關押。
「我明白了，我會盡一切配合你的。」
江以寧：「謝謝。」
說著，她便準備離開。
利亞卻開口喊住她。
「等等，江小姐！」
江以寧停下動作，看向他。
利亞遲疑了下，才斟酌著開口：
「諾拉的死因……你打算……」
江以寧道：
「從她出事到死亡，都有記錄，文字和監控。」
利亞看著她，張了張嘴，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她和里斯談過一輪，他不知道兩個人談到什麼程度，也就不知道該在說話中，要把握一個什麼樣的度。
埃德加輕嗤。
「醫學上的東西，你就別操心了，反正你明天管好你自己就行，其他事情，跟你沒有任何關係。」
利亞沉默了一瞬。
也是。
就他這身份，也沒有他說話的餘地。
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即可。
「我明白了，請放心。」
這事也關係到里斯，他不可能做什麼的。
江以寧沒有太多時間在這些小事上浪費，從利亞這邊出來，就跟埃德加分開各自處理事情去。
也因為里斯的話，她暫時將解構里斯那份研究的實驗室列為閒人禁止出入區域，不過，工作依然還在繼續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