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。」江以寧坦然地點頭，不著痕跡地瞥了里斯·霍華德一眼，又道，「這裡我有責任，沒有管理好三十六，讓她接觸到具有放射性的物質，導致身體快速病變衰竭，前天最終救治失敗離世。」
里斯聞到她這話，臉上掛著的淺淡笑意，變都沒有變一下。
彷佛絲毫不知江以寧話里的事件。
妥妥的局外人模樣。
Dr.羅傑微微眯了眯眼睛。
「放射性物質？」
里斯閒閒地笑著插話：
「Dr.羅傑怎麼一臉驚訝？這種事，在『神邸』應該不算什麼新聞吧？」
畢竟「神邸」是一座超大型的縮合性研究所，但凡能賺到錢的主流研究都會涉獵一些。
實驗室里有點強放射性物質，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。
隨便一次實驗不當，就有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。
在「神邸」里，的確常見，不過，一般不會發生這麼嚴重且快速的死亡。
再怎麼不小心，只要做了基本防護，都不會發生大面積接觸。
Dr.羅傑視線在兩人之間來打歸了一會兒，才道：
「原來是這樣，我可以了解一下諾拉的具體病變情況嗎？」
江以寧點頭。
「當然可以。」
說著，抬起手。
身後的埃德加心裡一邊「嘖嘖」不斷，一邊把早就準備的資料，放到江以寧的手上。
真不知道該說這些裝好呢，還是體面好？
體面吧，真的太體面了。
江以寧接過那份資料，拿在手裡，確認地翻了翻後，才遞向Dr.羅傑。
「這是文字版報告，還有附帶錄影的電子版。」
Dr.羅傑先是垂眸看了眼那份資料，在心裡暗忖了兩秒，才接過去。
「行，我先看看。」
江以寧又道：
「抬一個合適的地方吧，也方便你看完文字版後，察看一些錄影記錄資料。」
Dr.羅傑笑了聲，贊稱了一句：
「江小姐準備得真妥當。」
當然了，也不難看出來這份妥當底下，藏著的拖延和遮掩的意味。
正好他也不想太快結束行程。
除了霍華德的交待任務，他對這個女孩……或者，應該說，做出那顆藥丸的人很感興趣。
所以，今天他是帶著一點點的私心而來的。
如果能有更多套話的機會，那就最好了。
當下也沒有拒絕，就隨著她去了一間裝置齊全的會議室。
Dr.羅傑坐下翻看資料的時候，江以寧也讓人做播放電子版的準備。
僅僅翻了兩頁，Dr.羅傑便低笑了出來，揚聲問：
「江小姐，這份資料……是你做的？」
江以寧看了他一眼。
「是我，有什麼問題嗎？」
Dr.羅傑忍住想摸手機打電話的衝動。
哦對了。
他衝動也沒有用。
里斯那小子做了「封禁」，電話根本打不出去。
但，他實在太想給霍華德先生打一通電話，訴說一下想法。
其他方面，他不確定，但醫學上，這小姑娘的造旨不低。
……錯了。
他必須承認，她的造指極高，比起二十歲時的他，要高出一大截！
讓人嫉妒不已。
「問題……該怎麼說呢，我先看完再說吧。」
他隱隱感覺到有問題存在，卻抓不住具體所在。
這份功力，很難想像得出來，是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孩子能做得到的。
如果沒有那顆藥丸，讓他提著警惕心，如果她再把報告寫得糟糕一些，也許他還真就被蒙住了眼睛。
江以寧沒說什麼，點了點頭。
里斯在旁邊饒有興味地看了一會兒，也向江以寧打出想看看報告的要求。
「可以嗎？」
江以寧指了指埃德加的方向。
「只有電子版，隨便你。」
里斯失笑，他當然知道只有一份紙質片資料。
「謝謝。」
說著，就朝電腦那邊走過去。
埃德加讓出了位置，回到江以寧身邊。
趁著現在兩邊的人都在看資料，他壓著聲音跟江以寧說話打發時間。
「你發現了沒有，那個人，他一直在觀察你。」
Dr.羅傑根本就沒有做遮掩，打量得肆無忌憚，江以寧當然看得見。
埃德加摸著下巴。
「我怎麼覺得，他的目標是你，而不是諾拉？」
剛才聊了那麼久，那傢伙都沒有主動進入正題，還是江以寧自己主動題的，不然，還不知道他要閒到到什麼時候。
江以寧聲色淡淡：
「他是霍華德派來的人，但他不是木偶。」
身上帶著別人的任務而來，自身也許也有別的目的，誰知道他會著急重視哪一個？哪一個才是他真正的會深挖的？
埃德加低低地「嘖嘖」了兩聲。
「也是。」
「不過說起來，霍華德那老頭不是表現得挺重視你的嗎？他怎麼不自己過來呢？之前也不是沒有來過，再來一次，也沒有關係吧？」
反正都是演戲，怎麼演不是演？
「按照里斯·霍華德的說法，諾拉身上，應該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吧？才會做到把屍體帶走的地步……他過來，親自開口要屍體，誰也不能說一個不字，派人來……」
瞧瞧，江以寧本身就不是個聽話的主，再加上里斯·霍華德這個叛逆者，Dr.羅傑怎麼看都很難把屍體帶走吧？
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，Dr.羅傑才會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的目標上。
至於任務……說不定，他踏進「神邸」那一刻，就已經放棄了。
這些，那老頭想不到的嗎？
還是說，他想到了，但是——
沒辦法親自過來？
在座的兩個人，不約而同的，都想到了這個可能性，下意識地對視了眼。
所以，那老頭為什麼不能親自過來？
最近的霍華德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件，讓他抽不開身。
里斯·霍華德也似的安份了好些天，沒有製造麻煩。
埃德加看了江以寧一眼，低笑道：
「要不，一會兒等那個人走了之後，你去問問里斯·霍華德？我覺得，只要你猜出來，他都不會再瞞著你。」
江以寧冷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埃德加立即收起笑。
「行行行，我不應該在嚴肅問題，掛笑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