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德加沒有再提問，就這樣盯著江以寧，一瞬不瞬的。
那專注的模樣，好像想要看穿什麼。
江以寧被他盯得莫名。
再看他大有一直盯下去的架勢，她往旁邊邁了半步，拉開了些距離。
「埃德加先生？有什麼問題嗎？」
「是有。」埃德加就等她主題問呢，當即就點了頭，「如果我沒有記錯，你其實也沒有見過霍華德幾次吧？」
江以寧點頭。
「三四次吧。」
埃德加補充：
「並且每一次，都是公開或半公開場合，對吧？」
江以寧還是點頭。
埃德加一臉好奇地看著她。
「也就是說，霍華德不可能在那些場合里，公開自己的身體情況，但你還是看出來了，我真的很好奇，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？」
江以寧不僅能發現他的身體的異常變化，甚至還能對症做出相應的藥丸。
雖然她自己說沒有效果，但霍華德的人卻認為會有效，甚至還想讓她做出更多。
「你不了解醫學，也不知道中醫，我沒辦法跟你解釋得太清楚。」江以寧有些為難，「中醫講究望聞問切，有經驗的中醫，只要多觀察了他幾次，都能發現異常的。」
這話，埃德加是不太相信的。
也許會有人做到，但一定不會多！
能發現異常的人會有，但像江以寧這樣，發現異常後，再對著症狀做出藥丸的，就絕對鳳毛麟角。
埃德加笑了笑。
「行，我就先不問了，現在——」
正想說什麼，他身上的通訊器就猛地響了起來。
他低頭瞥了眼，沒有動，而是對江以寧說道：
「觀察室03傳來的緊急呼叫，多半是伊蕾娜·布朗等不急按的呼叫，要過去看看嗎？」
那女人的身體情況一直在恢復，而且，他安排看護的人也沒有聯絡。
大概是已經等了大半天，按耐不住，算準這個時間點什麼客氣都該離開了，才按緊急呼叫鈴，想找江以寧守去問情況。
江以寧點頭。
「去吧。」
等到了觀察室一看，就如埃德加說的那樣，伊蕾娜沒有出狀況，甚至她今天已經能坐起來一些。
看起來恢復得很不錯。
江以寧走了進去。
伊蕾娜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，不著痕跡地撥出一口氣，才道：
「我剛才是不小心誤按了緊急呼叫，不好意思，我沒事兒！」
埃德加很不給面子地嗤笑出聲。
有裝的必要嗎？
江以寧沒說什麼，走過去，按照習慣，給她做了一般檢查，並在病案上寫下檢查結果。
「頭不暈了？」
伊蕾娜微而緩地點下頭。
「好多了，只要動作不大，就不會天旋地轉，我覺得——」
江以寧沒有給她逞強的機會，直接打斷她的話。
「不管你覺得怎麼樣，必須繼續臥床，還有，這兩天也儘量坐起來，現在，坐回去吧，想知道什麼，我可以跟你說。」
伊蕾娜動了動嘴唇，視線掃過她的小臉，半晌，不再爭辯半句，乖乖地挪了回去。
既然江以寧說，她想知道什麼，都是呆以跟她，那她就不客氣了！
「你們那邊怎麼樣了？沒有過來觀察室，就是把人打發成功了吧？」
擺放諾拉遺體的太平櫃就在她隔壁的02室。
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盯著外面的動靜。
「打發……算是吧？」江以寧偏頭想了想，「應該說，他過來之前，就沒有過來看諾拉的遺體吧？也許是里斯·霍華德想太多。」
伊蕾娜愣了一下。
「他沒有提檢視的要求嗎？」
江以寧道：
「提了，但被裡斯·霍華德一句話就打發了。」
「等一下！」伊蕾娜懵了，「里斯也來了？！」
剛問完，她自己就自問自起來。
「不過，他會過來，好像一點也不奇怪？嗯，這才是他的作風！」
江以寧也省得她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追問，當下儘量詳略得當地給她講一下整個拜訪過程。
伊蕾娜微皺起眉，但安安靜靜地聽完，半晌，有些擔憂地開口：
「按你這樣說，Dr.羅傑這次過來，完全是為了打聽你送的那藥丸的訊息，也許他就是為了確定你能不能再做出才過來的，父親那邊未必會太過關注諾拉，畢竟，是里斯自己覺得諾拉有用，才跟你提要求，不讓父親的人要走諾拉。」
江以寧點頭。
「的確。」
這樣也說明了一個問題。
里斯·霍華德也在研究他父親身體的問題，並且，很有可能得到的結果，或者是可能性，而這個結果或可能性，就休現在諾拉的身體上。
伊蕾娜又道：
「父親的身體出了狀況，他肯定急著想解決問題，而里斯也一定知道父親的狀況，也一定會阻止父親解決問題……你要是這個時候，成為解決問題的關鍵，那一定會捲入他們之間的鬥爭。」
特別在里斯已經明確放出要動手的資訊，江以寧卻拿著那麼關鍵的東西。
江以寧笑了聲。
「那八珍丸，原本是打算用來釣魚的，沒想到它會這麼快浮現水面，而且還卡在這個節點上。」
但東西已經做出來，並送了出去，現在都沒有用。
伊蕾娜無語地看了她一眼。
放眼全世界，也只有這女人敢把霍華德人當魚來釣了！
這要讓父親知道了，絕對要被氣個半死。
江以寧又道：
「不過，卷進他們的鬥爭，也不算是個壞事。」
頓了頓，她微微偏頭，看向床上女人。
「伊蕾娜小姐，我需要你儘快她起來，有好些事情，需要你幫忙。」
伊蕾娜沒想會聽到江以寧這麼直白地說需要她，當下有些愣怔。
等回過神，她既想驕傲，又想有些不好意思。
扭捏了片刻，決定把江以寧最後那句，給藏到心裡，嘴上僵硬地把話題拉回去。
「……你，你為什麼說不是個壞事？」
江以寧笑了聲。
「有靠近的機會，才有看清楚的機會，不管結果會留下誰，那一方就是我的敵人，我早晚也需要找機會了解他們藏在冰山底下的力量。」
伊蕾娜不太贊同。
「可以等他們結束之後，再慢慢找機會查也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