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這個時候開始，直到結束，Dr.羅傑就沒有再提出過復驗或者檢視屍體，只用了專業探討的態度，對報告進行了深度了解。
他甚至留在了三十六樓用了餐。
等到能討論的相關話題，都用盡之後，他才像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句：
「江小姐，你上次送給霍華德先生的藥丸，說是叫八珍丸？對吧？」
江以寧聞言，抬起眸子，看了他一眼。
「是的。」
他先是說了句「抱歉」，然後解釋道：
「你知道的，先生對入口的東西，非常謹慎，不管是什麼，都必須進行嚴格檢查……我是那瓶藥丸的主檢查人，你別介意，當然沒有檢查到任何不好的物質。」
等江以寧點了下頭後，他才繼續說下去：
「因為是我主導做的檢查，所以我對那藥丸也非常感興趣，後面，我透過別的渠道了解了一下八珍丸，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八珍丸只是華國的保健類藥品，很普通的東西，不過，這個想法，在我從華國買入幾款不同品牌的八珍丸後，就打住了。」
他抬起眸子，看著江以寧。
「我現在江小姐送的八珍丸，跟那些普通渠道購入的，不是同一種東西？」
還有些重點情況，他沒有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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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r.羅傑瞥了里斯一眼。
他需要一個能跟江以寧單獨討論的機會，但也更需要確定，江以寧做的那些「八珍丸」，里斯·霍華德到底有沒有參與過。
如果沒有，江以寧又是怎麼做出一份那麼剛剛好的藥丸呢？
這個女孩應該沒有接觸過霍華德的病情資料才對。
沒有對症，就直接下藥，這似乎違反了邏輯。
只聽江以寧說道：
「是一種東西，只不過關於八珍丸的民間配方有很多，用的藥材有所差異，自然藥效也會有差異，但主方向上，是沒有多大區別的。」
Dr.羅傑靜靜地聽著，心裡暗嘆。
他也沒指望江以寧能乖乖說出實話。
正想著，里斯·霍華德忽然笑著插話：
「是不是以寧做的八珍丸多了會讓Dr.羅傑在意的效果？」
Dr.羅傑看了他一眼，勾起唇角。
「當然不是，只是存在太大的差異，讓我覺得江小姐送的不是八珍丸，這不是一個值得讓人在意的點嗎？」
里斯·霍華德微微偏頭，思考了一秒。
「好像也是。」
江以寧淡淡道：
「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，霍華德先生也不會使用那些八珍丸，因此是與不是，其實也沒有多大關係，不是嗎？」
Dr.羅傑頓了頓，沉默了兩秒，抬眸緊緊盯著江以寧眼睛，緩緩說道：
「其實我打算，找機會勸一勸霍華德先生，讓他試試使用江小姐你送的藥。」
江以寧也看向他。
「哦，是嗎？」
二人對視著。
都試圖從對方的眼神里尋找到自己想要的確定性。
但可惜，雙方都有所保留。
Dr.羅傑心裡再次暗嘆。
這小姑娘，真不愧是「造神計劃」最完美的作品，也是霍華德找了二十年，還是沒放棄的完美夏娃。
換作是這個年紀的自己，還真就比不過她的萬分之一。
也許，現在他也只靠著經驗，才能維持表面上的贏學。
「是，不過，因為我要做查驗，拿走了不少，剩下的……大概也做不了什麼，江小姐，能不能請你再做一些？」
江以寧沒有答應，只道：
「或者，Dr.羅傑，你先說服霍華德先生後再說？」
頓了頓，她又補充瞭解釋：
「我想，應該沒有任何人會想做無用功，這一點，大家都能理解的對吧？」
畢竟，是辛苦做出來的東西。
已經算是浪費了第一次，那麼，沒有第二次，也非常合情合理。
Dr.羅傑失笑點頭。
「也是。」
「行，我回去之後，會跟霍華德先生好好說一說的。」
江以寧對他的話不置可否。
不過，Dr.羅傑這話，已經徹底坐實了老霍華德那邊出了問題。
勸他用藥……江以寧很清楚自己做的藥，都有什麼效果。
病人需要這種效果，再逆推一下，便能猜到他現在的狀況。
可以說，算是徹底佐證了剛才跟埃德加的討論。
聊得差不多，Dr.羅傑看了眼窗外，然後站了起來。
「江小姐，跟你聊天，真的很高興，你是一名很優秀的醫生，希望我們的下一次見面，很快就能到來。」
江以寧也跟著他的動作站起身，微微頷首。
「我送你出去。」
Dr.羅傑點頭，隨即，轉頭看到里斯。
「里斯，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？」
兩人對視了一眼。
隨後，藍眸男人又轉眸看了江以寧一眼。
「好啊，我和你一起回去，正好讓我蹭個車。」
江以寧也看了這兩個人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安安靜靜地把人送到電梯口。
目送他們進入電梯，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前面電梯門剛合上，旁邊埃德加就直接追問：
「那個藥是什麼特殊藥品嗎？」
「就是八珍丸。」江以寧輕笑，「只不過，我根據自己觀察到的，關於霍華德身體的一些情況，進行了調整，這樣做，大概會讓那些八珍丸看上去，能幫得上忙。」
埃德加挑眉。
「所以你的意思是，實際上，幫不上忙？」
「當然，那只是八珍丸，也許會有點作用，但只是治標不治本。」江以寧的語氣十分篤定，「我不是神，還做不到那種地步。」
埃德加：「……」
但是，看Dr.羅傑，似乎跟江以寧說的，又有那麼點出入。
真說不準該相信誰。
他不熟悉醫學，就不做評論了吧。
埃德加直接問了核心問題：
「有沒有效果，暫時不談論吧，但是你們聊一種有疑似效果的藥……也就是說，你已經知道霍華德有什麼問題了？」
江以寧輕笑出聲。
「其實你也能猜到的，他最近有什麼變化？而現在，這個變化在消減，或者在反噬。」
埃德加抬眸看向她。
「衰老？！」
江以寧點頭。
「應該就是這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