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蕾娜給他定完好兩條最重要的規矩後,隨後,又扔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要求,幾乎把他在三十六樓的所有自由空間,全部擠壓個乾淨。
等她就差說出上廁所都要向她報備時,科爾受不了地打斷她。
「總之,不管我做什麼,都要事先跟你說,是這樣沒錯吧?」
伊蕾娜偏了偏頭,笑了。
「對。」
兩人對視。
科爾咬牙道:
「別忘記,你們對我做的事,要是捅到霍華德先生那裡去,就算先生不會立即跟你們撕破臉,但是,也會直接影響到江以寧跟里斯之間的競爭,先生會偏向里斯!」
伊蕾娜嗤笑,絲毫不把他的話聽進耳朵里。
「別跟我嘰嘰歪歪,你要是不照辦,那現在就把事情捅出去!你看我們怕不怕!」
科爾又想到了剛才埃德加的話。
霍華德先生讓江以寧做特製藥……他不肯定是不是真的,但江以寧醫術好的事,艾倫先生倒是提過好幾次。
能被霍華德先生和他身邊的人掛在嘴邊的事情,必然會是受到重視的事情。
如果是真的,那他的死活,就真的影響不了什麼。
與其拿命去賭三十六樓以後會不會倒霉,那他還不如想想怎麼活著,儘可能長久地活著。
目前看來……聽話是唯一的途徑。
科爾不死心地開口:
「再怎麼說,你們也算是有點把柄在我手裡吧?!」
哦,這是想多少拿點好處的意思。
想得倒美。
伊蕾娜沖他咧嘴,笑了一下。
「給你活著,還想怎麼樣?我都沒有計較你在三十六樓,對我的人了。」
科爾下意識朝被扔在地上的張智函看了眼。
如果他的觀察沒有出錯,張智函其實沒有嘴巴上吹得那麼受重視才對。
「……我知道了。」
「真聽話。」伊蕾娜站起了起,隨即在身上摸了摸,不知道拿出什麼東西,往科爾身上一扔,「東西好好放在身上,如果被我發現,你拿開了,那我就把你視作拒絕合作,你等著死吧。」
科爾手忙腳亂了一下,才把她扔的東西撿到起來,舉到眼前檢視。
這一看,臉色都變了。
「監聽器?!」
高傑看到這裡,才反應過來,徹底監控科爾,才是伊蕾娜特意跑這一趟的目的。
「記得戴好,我會隨時監聽的,等要匯報的時候,我會讓張智函去找你,好了,沒別的事,你可以走了。」
科爾敢怒不敢言,惡狠狠地掃了在場的人一眼,最後憋著一肚子氣,走了。
高傑也站了起來,看了看已經空掉的門口,又看了看地上的張智函,最後視線回到伊蕾娜身上,正想說什麼,地上的人忽然嚶了一聲。
他低下頭,旁邊的伊蕾娜也走了過來,在張智函身邊蹲下。
意識到這是藥劑起效了,高傑有些緊張地看著張智函。
聲響和表情變得頻繁起來,大概就這樣過了幾分鐘,地上的人忽然猛地睜開眼睛。
眼神里全是警惕和驚慌。
下一秒就對上伊蕾娜的視線,他下意識地張開嘴巴:
「你——」
只你了一聲,最後什麼也沒說,身體往後挪了一下,視線四處游移。
然後,他看見了高傑,再也控制不住:
「高傑!」
高傑能清晰看見他眼裡透出來驚喜,就知道,他這是真的恢復了。
「你記得多少?有什麼感覺?」
張智函瞥了眼伊蕾娜,遲疑了下,才道:
「全部,我沒有失憶,我記得這幾天發生所有事情,就是腦子和身子都不受自己控制……但現在好像……」
說著,他後背忽然就冒出大片的冷汗。
被注射前後,所有人和事,他都記得!
清醒之後才發現,腦子裡竟然詭異地全盤接受了現狀,一點也覺得違和,甚至不覺得之前還順從地聽從別人指的想法有什麼問題!
原來這就是U系列藥劑的效果。
現在回想起來,才有種後知後覺的可怕!
「我這……」
他又看了眼伊蕾娜。
腦子裡有不久前被她扎了一針的記憶,他能重新獨立思考,顯然是那一針帶來的結果。
但——
U系列藥劑的小道訊息,他聽不少,都說那玩意跟強化劑是一個路數,一旦注射,就會直接對腦子造成不可逆的損傷,編號越小,傷害越大。
可他……好像沒有事?
「好了,現在到你了,閉嘴聽我說話。」伊蕾娜抬手指了指他,「首先,你用藥恢復的事,給我閉緊嘴巴,特別對科爾,聽到了沒?」
這話一出,高傑和張智函不約而同地看向她。
不需要解釋,一句話就說明,給張智函注射的中和劑,是三十六樓……不,是江以寧獨有的。
是一種不屬於霍華德的外來物品!
一款專門克制了U系列藥劑藥劑的東西!
如果到了這會兒,還看不出點什麼,他們也算是白活了一場了。
高傑和張智函對視了一眼。
隨即,張智函的目光回到伊蕾娜身上,冷汗在沾濕衣服,貼在身後上。
這會兒,他是起不了其他心思了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伊蕾娜看了他一眼,又道:
「你說你有記憶,那就行,對科爾,你按照之前那樣行動就行,雖然他也不會再要求你做什麼,但我猜他對外的時候,還是會裝裝樣子,你配合他。」
張智函點頭。
「好。」
「其他的,還是一切照舊,你還是去協助埃德加,幫他幹活,收好你的小心思!」伊蕾娜說著,扭頭看高傑一眼,「這傢伙私下就交給你監督了。」
雖然他多半逃不出埃德加那隻邋遢鬼的手掌心,但警告還是要有。
真是便宜了這個二五仔!
高傑點頭。
「好,我會看好他的。」
伊蕾娜輕哼。
「給你們二十分鐘。」
說著,她便轉身往外走。
這話的意思是,高傑可以把一些狀況,跟張智函說。
伊蕾娜走了,埃德加留在實驗室的兩個也跟著她一起出去了。
等人一走,張智函忽然整個人又躺倒了回去,半晌,才盯著天花板,喃喃出聲:
「我以為我完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