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四十二樓待了大半天，快到凌晨十二點時，江以寧才帶著傑兄離開了。
臨走前，江以寧還算負責地做了一翻叮囑，告訴兩個幫手，要怎麼儲存處理完畢又還沒使用的藥材。
確定他們都聽明白後，這才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，剛開始運作，江以寧就聽到站在她身後一步的人，忽然開口：
「里斯應該開始動手了。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且腦袋低著。
剛聽到的瞬間，江以寧都不確定是不是他在說話。
餘光掃電梯頂上的監控，她側過身，低不可聞地回了一句：
「回去再說。」
四十二樓到三十六樓也就十幾秒的時間。
江以寧正想著要去找伊蕾娜和埃德回，卻不想，電梯門一開啟，就看到伊蕾娜的臉幾乎貼在門縫外，一臉不耐煩地瞪著眼睛，嘴裡還跟人說著話。
「……嘰嘰歪歪個屁！我最多就等到十二點正！多一秒都不等！那些狗——」
電梯開了門縫，四目相對。
伊蕾娜瞬間門了嘴。
隨即，她飛快往後退出好幾步。
電梯門徹底開啟，也讓江以寧看清了外面的狀況。
除了伊蕾娜外，埃德加、高傑，連張智函都在。
空制在這一瞬間裡，有些安靜。
互相對視了兩秒，江以寧走出電梯，輕聲問：
「都在等我？」
埃德加第一個說話：
「不是，我在拉她，這個女人好麻煩。」
他口中的女人，指的當然是伊蕾娜。
其他人忌憚伊蕾娜在三十六樓的地位，沒人敢對她對手，也只能由他親手摁人了。
高傑也小聲開口：
「我就是個待命的小工，不知道發生什麼事。」
張智函縮在高傑身後，摸著鼻子，沒吭聲。
他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自己人，不好意思開腔。
也沒人叫他過來，但，頂頭BOSS和朋友都過來了，他要是不過來，好像會錯過幾個億。
隨後，所有目光都集到伊蕾娜·布朗身上。
她彆扭地撇了撇嘴。
「都快十二點！現在是關鍵時期！要是出了什麼狀況，那我這幾個月不是白忙了嗎！你也給我注意點好不好！」
江以寧失笑，也沒把她像吃了火藥的語氣放在心上。
「好，我正想找你們呢，現在倒省時間和氣力了。」
幾個人神色一凝，齊刷刷地看了她一眼。
有狀況。
沒有人開口門，埃德加率先往外走。
「走吧。」
幾個人魚貫走出電梯間，誰也沒有說話，都十分有默契地朝一個方向走。
當然，神色並不一樣。
走在最後的張智函，悄悄地拉了一下高傑的衣擺。
「喂，我也能去聽嗎？」
高傑也悄悄地瞥了眼前的一行人，壓低聲音道：
「沒說不能就是能吧？」
頓了頓，他又道：
「你自己選吧，多半聽了之後，就沒有跳船的機會了。」
張智函翻了個白眼。
他差一點就被藥死了，還跳個毛的船啊！
他會好好考慮以後要不要繼續留在霍華德，但現在，他只能跟著江以寧。
霍華德那些人，根本就沒把人當人。
老實說，他自認不是什麼好人，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極致的精緻利己主義者。
給他想要的東西，他就願意幫忙做事。
霍華德那群玩意兒還說觀察過他，最後卻圖省事，給了他一管U系列藥齊。
這打算不明顯？
把他當成一次性工具，用完就扔！
吃了那麼大的苦頭，他還敢往那些人靠一步，他就是個傻子！
不過，張智函想是這麼想，他覺得，一會兒埃德加那傢伙肯定會攆他走。
一行人走了幾分鐘，來到那個常駐實驗室。
江以寧刷虹膜，開啟了門，率先走了進去。
直到門關上，她又說了句「隨意坐就行」後，也沒有人對張智函的存在提出異議。
哦，是連個眼視都沒有給他。
等眾人隨便找了地方，倚的倚，坐的坐後，江以寧才側身對傑克說道：
「具體情況，傑克你可以說了。」
傑克點頭說了聲「好」，便走到中間最空曠的地方。
還沒說話，先有人驚喊了一聲。
「啊你？！」
張智函剛驚叫完，就發現在場所有目光都落他身上，且都不太友善。
伊蕾娜炮轟他：
「大驚小怪什麼！不就跟你一樣嗎？給我閉嘴！」
張智函眨了眨眼睛，反應過來。
對哦，跟他一眼。
當下有些尷尬地往後縮了縮。
「抱歉，傑克先生，你繼續……呃，我還是問一句吧？傑克先生的情況，應該需要對外保密？」
依舊是伊蕾娜大罵：
「白痴！你的情況也是！敢說出去，你就死定了！」
張智函苟著身體躲到高傑身後。
「好的，我知道了！我這就閉嘴！傑克先生，你請！」
傑克的情況不是秘密，雖然沒人敢聊，但幾乎整個「神邸」都知道，他是被裡斯親手打進U列系1號藥劑。
1號藥劑的效果幾乎只有傳說，沒有人見識過。
看到他竟然還能像個人一樣走動，大家已經夠驚奇了，私下都在猜測，江以寧是不是對他做過研究。
誰知道，他哪裡是像個人，他是在裝像個人！
他根本就沒事！
想到這裡，張智函下意識朝高傑看了眼。
正好高傑也朝他看來。
雙方都看到對方眼裡的驚疑不定。
傑克出事，是在江以寧搬上三十六樓前的事了。
那會兒，江以寧就已經有了對付U系列藥劑的辦法，而且，她一直瞞著不說。
隨即，兩個人又不約而同地想起，江以寧手裡還止這點東西，她有霍華德想要的藥，有植入「神邸」內網系統的程式……
一切都在明顯說明，江以寧要做點什麼，並且，是很大的動靜的那種。
還真的是沒辦法跳船了。
就在兩個人默默震驚的時候，那邊傑克已經把他在Dr.羅傑那裡聽到的對話，全部複述了一遍。
「……大概就是這樣，所以，我得出結論，里斯·霍華德應該開始行動了。」
埃德加低頭看了眼腕錶。
「等我幾分鐘！」
說著，就快步走了出去。
大家知道，他這是要找人去確定「神邸」的封禁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