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疑的還是那三個人。
三人不僅懷疑暮沉，還懷疑跟自己一起來的兩個同夥。
怎麼莫名其妙就忽然倒向一個來路不明的華國人了？
但這些懷疑，沒有人願意停下給他們答案。
前面的路還不明朗，兩個同夥已經邁了出去，身後來自里斯·霍華德的壓迫一點也沒有停止。
就算他們坐進了這個會議室，依然能時不時地收到損失、破壞的報告。
幾番思量之後，三個人沒再說話，繃著臉坐了下來。
然而，他們沒有想的是，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，不僅不給解釋，還試圖凌架在他們之上，當他們的指揮官，讓他們為他做事。
忍了又忍，最終還是沒忍住。
威爾遜再次拍桌而起：
「江小姐，你對你的代理人所說的話，沒有一點表示嗎？」
江以寧抬起眸簾。
「他說的，就是我的意思，有什麼問題嗎？威爾遜先生，你可以現在就提出來。」
威爾遜氣得額頭血管突突直跳。
他的視線在江以寧和暮沉之間來回瞪視了幾遍，半晌，冷笑出聲：
「就算我們是過來尋求幫忙，但你們也一樣吧！我們之間充其量就是一場合作！你看看你們的做法，這是合作的態——」
沒等他說話，暮沉淡淡打斷他：
「不是合作，我們只是想快點完事而已。」
威爾遜愣了一下。
想快點完事……？
海登傾身湊到他身邊，低聲說道：
「威爾遜，你不是已經也收集到不少訊息嗎？三十六樓沒有被裡斯逼得走投無路，找你們的時候，我也跟你說，他們手上藏了不少牌，能跟里斯打一場！其中一張牌，你也知道的，就是霍華德先生！」
威爾遜面孔幾近扭曲，怒力和不各種不確定因素揉雜成一團，快把他的正常判斷力都擾亂了。
聽和不聽在拉扯。
當然，他是打從心裡不願意的。
從這小子口中，話里話外，都有讓他出人去當炮灰的意思。
雖然讓有能力的人去辦，不一定會折進去人，但有能力的人，那都是極珍貴的資產！
不到必要時候，他自己都不捨得用，就更別說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去用！
萬一折進去，那損失，他得心痛死！
但……現在好像不聽也得聽了。
一分鐘前，又傳來訊息，里斯對他旗下的驗實室再次出手。
再這樣下去，他不僅要交給「神邸」的席位，還要把自己的私產全賠進去！
「你們為什麼這樣相信他！」
海登沉默。
如果可以說原因……他也不願意說。
整個奧克蘭陣營都被暮沉掐住了，包括自己也逃不脫，這麼丟人的事實，他還是想給自己留點臉面。
「你自行判斷他的話，能做就上，不能……我們現在必須解決掉里斯·霍華德這個麻煩，你選擇一個人去解決，還是跟我們一起，分工去解決，你自己決定吧，反正，聽到了，江以寧是想希望早點完事，才找上我們。」
不找他們也能完事，只是多花點時間而已。
威爾遜手用力往辦公桌上用力一拍，然後，就著這個姿勢，猛地站了起來。
「行！我會考慮的！但決定權只在我這裡！」
說著，視線瞪向氣定神閒的暮沉。
「你說完吧？我們可以走了吧！」
暮沉點頭，極友好地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威爾遜也不跟同夥做對視，起身就走。
其他兩個人對看一眼，又看了看另外兩個同夥，什麼也沒說，就跟著威爾遜離開了。
暮沉彎下腰，湊到江以寧耳邊。
「寧寧，我們也——」
「等等！兩位！」剩下的兩個人同時開口，「我們還有問題！」
暮沉頓了頓，直身腰，掃了他們一眼。
「是觀察研究員？放心，這是我以自己的方式查到的，我手上的資訊資料，也不會跟里斯·霍華德分享。」
兩個人動了動嘴巴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又聽他繼續說道：
「里斯·霍華德自己有沒有渠道，我就不知道了。」
兩人對看一眼，咬了咬牙，其中一人追問：
「我們不是要問這個，是……關於觀察研究員的事，你知道了多少？！」
暮沉微微偏頭，像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一般。
「大概……全部吧？」
這話一出，不僅這兩個人，連賈斯汀和海登的臉色都變了。
「不可能！奧克蘭都不一定能全知道！」
暮沉神色淡淡。
「你們是需要我給出證據？」
所有人都緊閉嘴巴，沒人敢接他的話。
想要確定，卻不想把證據攤到陽光底下來，
半晌，有人啞著嗓子問：
「你能不能告訴我們，你是從哪裡查來的嗎？」
反正不是他的秘密，沒什麼不可以說的。
暮沉若無其事地開口：
「只要做過就會有痕跡，你們能抹掉自己手邊的痕跡，但抹不掉別人手上的，只要多方交叉驗證，拼湊事情的全貌，並不難。」
一時間，所有人都啞巴了。
他說得很有道理，但……那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嗎？
這裡是霍華德！
每一處都有主人，他卻說得像如入無人之境一樣，想查什麼就查什麼，想驗證什麼就驗證什麼。
連霍華德先生都未必能輕鬆做得到！
看看他現在被裡斯折騰就知道了！
這個人——
「想除掉我嗎？」
想法還沒完全形成，淡淡的嗓音傳入眾人耳里。
「我勸你們省點力氣，這種時間，還是專心一件事吧，何況——」
他話說到一半，忽然頓住。
幾個人被他釣住，忍不住追問：
「何況什麼？！」
暮沉看著這些人，暗嘆搖頭。
他和寧寧竟然被這麼一群貪婪的蠢貨給拖住那麼久，浪費那麼多時間。
「你們那些破事，又與我們何干？華國的法律和道德並不約束你們。」
眾人一愣，花了幾秒才讀懂他話里的暗示，視線下意識朝江以寧身上瞟。
江以寧神色平靜，沒有多少波瀾。
「你，你們……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？」
暮沉輕嗤，直接點破。
「江小姐沒有長久停留在霍華德的打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