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蕾娜點頭。
「是艾倫來了，十分鐘之前，他聯絡我，要求面會。」
都是預料內的事情，早就想好後續了，暮沉直接道：
「接受，讓他直接過來吧。」
伊蕾娜拿起手裡的平板，一邊低頭操作，一邊道：
「艾倫那邊也是要求儘早見面。」
暮沉笑了聲。
「當然了，他回來，是在里斯·霍華德的預料之中的，如果不早點做安排，他們會很被動。」
這邊剛安排下去，不到十分鐘，艾倫就風風火火地來到了三十六樓。
跟上一次會面，這次的霍華德管家似乎被迫丟棄了一些體面。
儀表看得出，沒有以前講究，神色也沒有以前從容。
里里外外都透著焦急和煩躁。
他進走會議室，目光就緊緊盯在暮沉身上，臉上寫滿了欲言又止，還有各種難以言喻的表情。
暮沉不久前才跟霍華德達成「合作」，兩個人當然見過，並且交鋒過。
可想而知，他會有這些表情，多半是暮沉做了什麼。
江以寧默默看在眼裡，臉上沒有表露，只道：
「艾倫先生，請坐。」
她的聲音，成功讓艾倫轉移了視線。
他看向江以寧，眼神同樣複雜，一言不發地看了她幾秒，這才坐了下來。
「事情你們大概也知道，里斯在我回來的路上，又聯絡了先生，具體情況我不知道，只知道他給先生發了一個影片，先生看完後，又開始動搖。」
之前老霍華德動搖，身邊幾個最信任的人費盡了力氣，才把人給勸住。
其中，出最大力氣的，當然是跟在身邊，最信任的管家艾倫。
這一次，艾倫卻不在場。
雖然也想辦法聯絡過去說了不少話，但跟本人在身邊，完全不一樣的。
還不知道能按得住人多久。
「那個影片，除了老霍華德外，你們那邊沒有人看到嗎？」
艾倫忍著氣搖頭。
「沒有，不過，我們大概都能猜到是什麼內容。」
現在能讓老霍華德動心的事情，已經不多了。
里斯精準地捉住了老霍華德的心理，還時不時地賣一下乖。
這樣一來一回的拉扯，就讓老霍華德產生了里斯可控的錯覺。
如果不是被身上變化極快的病壓著心智，以老霍華德的多疑，又怎麼可能會被裡斯·霍華德那種小手段給哄騙到？
暮沉看了他一眼。
「嗯，艾倫先生這麼說，我們也大概猜到是什麼內容了。」
艾倫沒理他的嘲弄，直接問道：
「你們這邊準備得怎麼樣？」
暮沉微微一頓，隨即笑了聲。
「艾倫先生，我進入『神邸』連一周時間都還不到，這一周里，我受到多少阻力，你應該是最清楚的。」
艾倫聞言，沉默了下來。
的確，他是最清楚的。
在處處受阻的情況下，能力再強，也沒辦法在一周內就能做到解決里斯的準備。
如果暮沉有這個能力的話，那最該害怕的，不是里斯，而是他們。
「你還需要什麼安排——」
「艾倫先生。」暮沉打斷他，「不管你那邊可以給我提供幫助到什麼程度，大概還是來不及的，畢竟，蠱惑只不過是幾句話的時間，你覺得呢？」
艾倫的手握緊成拳頭，花了好幾秒壓下焦躁，正準備開口，暮沉卻在這時候忽然開口：
「不過，爭取時間的辦法，也不是沒有。」
艾倫愣了一下，下意識抬眸，看向對面的年輕人。
「什麼辦法？」
暮沉笑了笑。
「全面接管老霍華德的通訊，應該很簡單吧？」
艾倫猛地一頓。
對面的聲音還在繼續，猶豫惡魔的低語，溫柔里充滿了蠱惑：
「為了老先生好，適當幫他篩選一下資訊，是很正常的事情，你們這些人在他身邊忠心了那麼久，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老先生好，總不會害他的。」
江以寧在旁邊聽著，不動聲色地瞥了身邊侃侃而談的男人。
下一秒，她放在會議桌下面的手，就被他握住。
她抽了兩下，沒能抽回來，便也隨他了。
艾倫沉默，沒有說話。
暮沉又道：
「現在老先生就應該安心接受治療，安心的環境，對他的病，會有好處。」
他的話，像撥開了眼前迷霧一般。
艾倫不可思議地心動了起來。
新地方不如霍華德莊園這邊的人員複雜，霍華德先生雖然也握著獨立的通訊，但那種地方，想截斷某條通訊渠道，簡直易如反掌。
何況，先生身邊的人，立場幾乎跟他一樣。
只要聯手起來，想要給先生建立一個資訊繭房，太簡單了。
而且……
艾倫垂下眼帘，遮掩住即將要破土而出的貪婪。
半晌，才回應了暮沉的話。
「暮先生，你的話，也挺有道理的，我會考慮一下。」
暮沉笑了笑。
「不客氣，不止老先生需要安心的療養環境，我們也需要一個穩定的合作空間，不是嗎？」
艾倫抬起眸，看了他一眼。
「的確，這個合作空間，是我們這邊該給你的。」
暮沉點頭。
「艾倫先生，你能理解就最是好的。」
跟兩分鐘前還急躁得不行的樣子相比，現在的艾倫像突然換了個人似的，不僅冷靜了下來，也變得從容無比。
他站了起來。
「談話能不能先停止一會兒？我想打個電話，再回來聊聊後續。」
暮沉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「當然，哦對了，旁邊有一個休息室，裡面很乾淨，你可以使用。」
艾倫聽懂他的暗示。
很乾淨，就是沒有任何監控裝置的意思。
可以安心商量任何事情。
「行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暮沉也站了起來。
「我帶你過去吧。」
江以寧坐在原處沒有動，看著兩人客客氣氣地走出了會議室。
兩三分鐘後，暮沉就回來了。
暮沉人還沒有坐下來呢，就聽到小姑娘的揶揄，有些失笑。
「誰知道？都說不準。」
本身艾倫回來，也在里斯·霍華德的預料之內，現在的走向，當然他也會猜到一些，也做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