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來都是一個自信的人，而且，他也有自信的資本。
江以寧想了想，還是把話說了：
「你知道的，我體能可沒有你好，如果對我有什麼要求，你要提前說，我好做準備。」
言下之意，在機動性上面，她很有可能會成為他的累贅。
她唯一的優點，是學得快。
可以按照他需要，來做配合。
但，也不是什麼要求，她都能配合得來。
很多時候，她的腦子是學會了技巧，但身體條件跟不上實際運用。
這一點，不是努力就能彌補的。
聽出小姑娘語氣里的擔憂，暮沉安撫般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。
「別擔心，沒有把握，我也不會帶著你冒險。」
當然，有些話，他還是沒有直接說明。
里斯·霍華德的目標就是江以寧。
以他對那傢伙了解，那傢伙會像條毒蛇一樣，死死纏著目標不放。
不是他帶不帶江以寧冒險的問題，而是江以寧本來就身處在最危險的點上。
江以寧瞪了他一眼。
「明明是你自己要往危險里鑽！」
聞言，暮沉失笑。
哦，他的小姑娘當然能看出來。
她是最聰明的。
「行，是我自己想鑽，那寧寧讓我鑽嗎？」
江以寧正想說「讓」，但話到嘴邊，她忽然意識到，他的話有點怪怪的。
她看著他，眨了眨眼睛，想說什麼，又怕是自己多想了。
那副遲疑中帶點困惑的模樣，可愛至極。
暮沉忍了忍，沒能忍住，湊了過去，重重地親在她柔軟的唇瓣上。
「寧寧，怎麼可以這麼可愛？」
江以寧一聽，瞬間確定，她沒有多想！
這人就是在開黃腔！
她想偏頭躲開他的唇瓣，抱怨地推搡著他：
「你怎麼這樣啊！總覺得現在的你，跟剛開始認識的你，完全不一樣！」
暮沉頓住，隨即，鬆開了她，饒有興趣地挑眉。
「剛開始認識我的時候，寧寧是怎麼看我的？」
二人四目對視片刻。
江以寧莫名有些臉熱，彆扭地撇開眼睛。
「太久了，我已經忘記了！」
這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。
江以寧的記憶力可是出了名的好，除非她自己要忘記，否則，她可以做到過目不忘。
問題已經問了出來，暮沉可不會輕易罷休。
「明明是寧寧自己說了，現在我的，剛開始的我，完全不一樣，不記得又怎麼對比得出來？」
江以寧掙扎著要躲。
男人卻緊緊地把她圈在懷裡不撒手。
「不說？」
江以寧堅持：
「我就是忘了！快放開！還有很多準備要做呢！」
「寧寧不用擔心那些，我已經在安排了。」暮沉咬住她的耳垂，啞聲威脅，「寧寧要是不說，那就別怕我嚴刑逼供了。」
江以寧：「……」
是不是她的錯覺，這人好像在放飛自我？
還是說，現在三十六樓只有她和他，沒有礙眼的視線，所以，他就隨心變得肆無忌憚了呢？
暮沉催促：
「嗯？」
江以寧停了掙動，揪著他的衣領，正視著他。
那雙漂亮又專注的桃花眼裡，全是他，只有他。
暮沉也收斂起玩笑的表情，認真地回視。
「我剛才說錯了，阿沉。」女孩紅唇開合，「你從來都一樣，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，出現在我身邊，幫我擋下許多災難，你每次看著我，都讓我覺得……」
她頓住，垂下眸子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「你總讓我覺得，我也是一個需要依靠的普通人。」
彷佛她從來都不是怪物。
「我——」
話還沒說完，唇瓣就被湊過來的男人給咬住。
剩下的話，也被他堵了回去。
江以寧有些吃痛地瞪大了一雙眸子，一邊推著他的肩膀，一邊用眼神控訴他。
又搗亂！
暮沉啃了兩口，才鬆開她。
「我不是想讓你產生這樣的感覺，寧寧，那只是對喜歡的人，應該有的表現，知道嗎？我同樣也希望你能一直待在我身邊，不管有什麼發生什麼事。」
江以寧看著他，心裡卻道：就是知道你會有這種反應，我才猶豫要不要說出口的呀！
就像他了解她一樣，她也了解他。
能猜到他的想法，知道他想要什麼。
半晌，她什麼也沒說，只張開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，鄭重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我會的。」
這不僅是他的希望，也是她的。
兩個人互相依靠了好一會兒，江以寧想起什麼似的，直起頭，看著他：
「那你呢？在深城，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……不是你第一次見到我，對吧？」
暮沉很少主動提起過，江以寧也看得出他不太想主動提。
她知道，那時候他的父親應該是剛遭了難，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，那次見面，也是他的人生最低谷。
不想提也是理所當然的。
「是。」暮沉親了親她，「我對寧寧的第一印象……我的天使。」
江以寧先是一愣，隨即，如同潮水一般的羞澀，猛地朝她沖了過來。
一張小臉瞬間紅了一片，她咬著下唇，撇開眼睛。
「給這樣的評價……你是怎麼想的啊！那時候，我跟現在差很遠！一點也不好看！」
那時候，江以寧身體才剛剛養好了些，得到家裡的允許，可以偶爾離開清水村，到外面走動。
當然，她也不能走太遠，多數隻待在離清水村最近的江氏醫院，偶爾搭把手，積累一些實際的經驗。
大病初癒的人，能有多好看？
反正，她那會兒比現在更瘦，臉色也更差。
她出現在醫院裡，不知道的人，都能以為她也是病人之一。
跟天使這種一聽就很美好的形象，完全不搭嘎。
暮沉抬手，屈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。
「不許說我喜歡的人，不好看。」
江以寧：「……我說我自己還不行啊！」
暮沉專制又霸道：
「不行，就算是寧寧，也不可以說我的寧寧一句不好。」
江以寧：「……」
算了。
這又有什麼好爭論的。
「你那時候……我不記得我有見過你。」
「我知道，我那時候，也有一些不好看，太醜了，你沒認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