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快速度行駛了幾分鐘，江以寧就從後視鏡看到，車後出現了幾個車影。
大概是因為暮沉改變了速度，亂了他們的節奏，不得不加速跟上。
節奏一亂，當然就隱藏不住身影。
特別在這一片私人領域裡，本來就沒有多少車流。
他們一出現，就等於被鎖定。
江以寧收回視線，確定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還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，才開口問道：
「會派人過來跟蹤……也就是說，里斯·霍華德還沒有得到確切的座標？」
暮沉瞥了車窗外的後視鏡，淡淡笑了聲。
「看樣子是的，我倒是高估了他。」
雖然有些過於囂張，不過，己方有這種精神狀態，就是好事。
江以寧只看了他一眼，不對他的言行作任何點評，只問道：
「那接下來要怎麼處理？」
暮沉沉吟地「唔」了聲。
「有些難辦，先撇開他們再說吧。」
江以寧握緊扶手，側著臉，視線關注著車後的情況。
「剛才就應該假裝沒有發現才對。」
「他們露得太明顯了。」
他要還裝不知道，只會暴露得更快。
而且，也會讓對方提前懷疑他們這邊是不是有什麼陰謀。
暮沉笑了聲。
「你暮哥哥太優秀了，真的沒辦法。」
江以寧：「……」
忍了忍，最後，她還是把吐槽的話全部給咽了回去。
「你認真開車吧，別說話了。」
暮沉抽空瞥了瞥她。
「是我的錯覺嗎？我怎麼覺得寧寧在嫌棄我？」
江以寧被他氣得哭笑不得。
都什麼時候了！
他竟然還有閒心在這裡開玩笑！
「沒有！是你的錯覺！你認真開車就行！」
暮沉笑了出聲。
半晌，他才收住笑，板正臉，給了她一個正式的回應：
「真沒事兒，寧寧不用擔心，說不定這是好事，他們不跟丟，那傢伙大概還不想親自上陣。」
「寧寧坐穩，我們準備要釣大魚了。」
車子再一次加速，揚起一大片黃沙塵。
江以寧握住了扶手，看著車子後身的車影漸漸被拋開。
距離越來越開。
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左右，就徹底看不見那些影子。
保持車速，又開了一會兒。
暮沉打著方向盤，換了一條車道。
車子瞬間沒入了林間小道中。
空氣變得安靜了許多，黃色塵土沒了，視野卻變得更加受限。
林間的樹木大多是有些年歲的大樹，加上彎道多，車速也提不上去。
但相對也多了幾分隱秘。
特別的是電車，安靜的引擎讓優勢變得更大。
車速變慢，江以寧便也鬆開了扶手。
她往後面看了眼，什麼也看不到。
「現在怎麼辦？」
是把人撇開了，但他們也需要對方跟上來。
不然，里斯·霍華德想親自上陣，也找不到他們身在何處啊！
何況，等到了目的地，目標也不在，會很尷尬。
暮沉看了眼車子的車況顯示屏，想了一下，才道：
「還有半小時左右的路程，先往前走，如果十五分鐘後，還沒有跟上來的蹤象，我再讓人做點什麼。」
江以寧沉默了一下。
現在空閒了下來，暮沉可以分出一半的注意。
小姑娘這沉默，他很快就發現。
「寧寧想放過里斯·霍華德？」
江以寧幾乎沒有思考，就回了他一個「不」字。
頓了頓，她斟酌著說道：
「……是這次暫時不跟他對上，我們只去拿東西，等下次再找機會處理他。」
暮沉沒有直接否定她的想法，而是道：
「寧寧應該也已經發現，那個人很狡猾，能狙擊他的機會不多。」
不，即便是江以寧，都沒有資格這麼直接評價里斯·霍華德。
只有暮沉能。
一個跟里斯·霍華德糾纏了六七年的對手。
誰也沒有暮沉更了解里斯·霍華德。
畢竟，這多年來，他也一直想抹除提里斯·霍華德。
只不過，來來回.回地對抗了那麼多次，每一次都被他縮了回去。
「別怕，寧寧相信我。」
江以寧飛快地瞥了他一眼。
「我一直都相信你！」
但相信，和讓他處於危險中，是兩碼事。
也許，終究會有這麼一天，可不管怎麼樣，她還是不希望他有危險。
她總是優柔寡斷。
暮沉又怎麼會看不出自家小姑娘的小心思。
「其實我也想。」
忽然聽到他說了這麼一句話，江以寧微微一怔，然後，又聽他繼續說道：
「我想，不如先把寧寧送到安全的地方，我再一個人去——」
不等他說完，江以寧就揚聲打斷他：
「不許！」
暮沉笑了。
「是吧，寧寧也這麼想，是不是忘記了我們現在是兩個人在一起？」
兩個人在一起。
同坐在一輛車上。
不管有什麼事，都需要兩個人一起承受。
只想著對方身處危險，卻忘記了自己也處於同樣的處境。
江以寧啞然了一瞬，忍不住隨他一起笑。
「好像是。」
暮沉左手鬆開方向盤，朝副駕座伸了過去。
緊緊地握著，並且感受著同樣的回握力道。
「現在的狀態，就是最好的。」
江以寧另一隻手也覆了上去。
「嗯。」
沒有握多久，她就鬆開他的手，讓他認真開車，而她自己則彎腰，把那份紙質地圖重新翻了出來。
看著上面的規劃的路線。
車子繼續行駛著。
樹林不大，大概開了七八分鐘，就駛出了那片樹林。
視線再次變回黃土飛揚景色。
江以寧點了點地圖。
「前面不遠處，有一個關卡，進去後再開一會兒，就能到達目的地。」
暮沉像沒注意到她說話一樣，視線時不時往右的車窗外瞥著。
但他狀態依然是放鬆的，一隻手握著方向盤，一手則鬆動又隨意地搭著，時不時地輕輕點動。
江以寧注意到他的神色，當下也不再說話。
不用任何提醒，就已經握住扶手，做好準備。
車窗外，景色飛馳著倒退。
一切好像沒有變化，又好像有什麼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只不過，車速一直保持著，沒有突然提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