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之前透過的幾個關卡一樣，有艾倫的提前打招呼，和江以寧的身份作識別，關卡的人連一個字也沒有多問，就放行了。
走這一趟，江以寧對霍華德有了更直觀的感覺。
這片地方像M國……不，更正確的說法，是在M國里又建起一個縮小版，五臟俱全的王國，在這裡的執行規則同樣的M國的那一套。
一塊地方劃分成幾個區域，各個區域間又設定了不同的規則。
每個區域都有獨立執行的規則，每個人只能待在他能待的地方，沒有允許就不可以隨意逾越。
當然，這些規則，只是限制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。
越是頂層的人，要守的規則也就越少。
所以，是個人都想往上爬。
既受到嚴厲的束縛，又想不顧一切往上爬……極其矛盾。
暮沉見自家小姑娘還一直盯著快看不見的關卡，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。
「寧寧怎麼了？」
江以寧偏頭想了想，回答他：
「我不喜歡這裡。」
暮沉笑了。
不是笑她的答案，而是覺得她的認真，很可愛。
畢竟，她的喜好早就擺明了，誰都能看得出來。
「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，再忍兩三天，嗯？」
江以寧微微噘了下嘴巴。
「我只是說我不喜歡這裡。」
她不喜歡的事物可多了。
……這兩年多里，特別多。
頓了頓，她瞥了他一眼，飛快地轉開臉，看著外面。
「有你在……我也不是不能忍受啊。」
暮沉雙手握緊方向握，視線掠過小姑娘露在頭髮外的耳尖，緩緩地深吸一口氣。
「寧寧，你要注意場合。」
江以寧聞言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後，才不可思議地扭頭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駕駛座上男人，目光前視前方，神色嚴肅。
「注意場合，不許逗我。」
她這才反應過來，他是什麼意思。
頓時一陣好氣又好笑。
「你能不能正經點啊！我只是說事實！就字面上的意思！」
「我知道。」暮沉依然沒有看她，「寧寧說的事實，會讓我有抱住你的衝動。」
江以寧：「……」
就在這時候，兩個戴的藍芽耳機同時響起。
來了聯絡。
暮沉接了。
耳機里傳來一道男人聲音：
「一分鐘前，A3關卡剛放行了兩輛車，其中一輛確定兩個失蹤目標都在，另外，也確定里斯·霍華德在其中。」
來了。
意料之內。
暮沉回了一聲「知道」。
聯絡結束通話。
江以寧垂下眸子，看著膝蓋上的紙質地圖。
「他用了別的監控手段。」
兩人離開上一個區域，已經好一會兒，那邊正好是一個中樞位置，道路不少，能通往的區域也不少。
撇開了這麼久，里斯·霍華德還能這麼快精準找對他們的方向。
當然不可能是靠肉眼來追蹤。
「應該放出了搜尋用的無人機，我記得他手上有幾台改裝過的軍用無人搜尋機，嗯，去年被我砸爛了兩台，現在可能已經補回來了。」
江以寧聽出他最後那句有討要誇獎的意思，有些失笑，但也毫不吝嗇地給了他想要的。
她知道，他是想讓她松放一些，才會故意逗她。
「還有五分鐘，就能到達目的地。」
里斯·霍華德來了。
地方快到了。
一切條件都準備妥當。
江以寧抬眸，看向前方。
空曠的地平線上，已經能隱約看到一些建築物。
那邊，就是他們的目的所有。
「前面有一個港口，霍華德平時所需要的研究物資和一般的生活物資，幾乎都是透過那個港口運送進來。」
當然，霍華德研究室產出的成果，也有一部分會經過那個港口運送出去。
不過不多，都是一些樣品，送到使用人的手裡。
也就是說，這個區域，是霍華德最底層，也最基礎的區域。
但——
也是最爛的一個區域。
這裡聚集的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。
他們能不能算作霍華德人，還得另算。
用嚴格一些的詞來說，就臨時工。
「把東西藏在這邊……也許會找不到。」
臨時工多的地方，都會有一個最明顯的特徵，就是人員流動頻繁。
人多口雜，人員流動又大，大概很難找到一個地方，能藏東西，一藏就是十幾二十年吧？
暮沉輕笑。
「埃德加先生，不是也在『神邸』的底層，一呆就呆了二十多年麼？」
江以寧眨了眨眼睛。
「……也是。」
雖然「神邸」跟這個基礎區域相比，還要是高階不少，「神邸」的底層，也會比這個基礎區域要好過些。
埃德加這樣的外例，在華國人眼裡看起來很神奇，但在霍華德人眼裡，應該並不會少見。
就在快開到那些建築物的外圍時，耳朵上別的藍芽耳機再次響起。
這次的聯絡人，是艾倫。
暮沉接了起來。
那邊開口就在確定他們的位置。
暮沉也不瞞他，報了一個大概位置過去。
艾倫道：
「你們就這樣過去那邊的話，會很招眼，我給你們準備了車子，你們可以到——」
暮沉笑了聲，打斷他。
「謝謝你，艾倫先生，但不需要。」
艾倫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他壓著聲音道：
「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！」
言下之意，他沒有想要害他們的意思。
暮沉淡聲道：
「我知道，我也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艾倫：「你——」
暮沉再次打斷他，聲音更淡：
「艾倫先生，我的意思是，你想到的事情，我也已經考慮到，不起眼的車子，我這邊準備好，另外，一些可能會用上的物資料，我們也都備了，這些小事情就不需要勞煩你了，艾倫先生，我們分工行動，你做好你的事情就行。」
江以寧這邊看不到艾倫的表現，但從他沉默的時間可以看得出來，他現在大概十分吃驚。
畢竟，暮沉一個外來人，竟然把霍華德摸得如此清楚。
這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。
他現在大概想的是，等這些破事結束之後，必須對霍華德內部進行一次大清洗，防止暮沉這樣的人出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