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藍眸男人並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。
他慢慢悠悠地站起來，視線掃過身邊幾個人，先點了兩個名字，又道：
「如果艾倫插手後，那些人要是倒戈，就直接處決，把副手提上去。」
被點名的兩個人先是看了眼馬尾男，又看了看里斯，而後低下頭，恭敬回應：
「好的，里斯先生。」
里斯點了下頭，邁步前又想到什麼似的，又停下來，強調：
「動作利落些，不需要跟他們扯皮，明白嗎？」
兩個人的頭更低一些。
「我們明白。」
一直被無視的馬尾男忍不住提高聲音，又喊了一聲。
「里斯！」
里斯·霍華德轉身，淡淡地面對他。
「你說。」
馬尾男不知道第幾次希望，約翰能在這裡。
如果約翰在，拉住里斯這種工作，就不用落到他身上。
這份工作，根本不是人能幹的。
也就約翰那種極度自我，喜歡面對危險的人，才能勝任得過來。
然而，這希望註定只能是空想。
他說不服里斯，甚至還有可能因為多話而被處理掉。
想了想，他最終選擇退而求其次：
「我跟你一起行動，可以嗎？」
怕他會拒絕，說完，又立即補充道：
「據訊息，往這區域來的人，不僅僅只有暮沉江以寧，和艾倫的人，今天透過碼頭進來的工人，比以往要多出將近一成，這裡必定藏隱了暮沉和艾倫的人，而且，這還是都查到的資料，真實來了多少人，我們還沒來得及統計，你一個人行動太危險了！」
里斯·霍華德輕嘆。
「你們會拖慢我的機動性，亞歷克斯，我的夏娃快要被誘惑吃下蘋果了，我要搶時間，你懂嗎？」
馬尾男聞言，差點沒繃住。
別的不說，但江以寧……從她出生後沒多久被偷送到華國，就已經等於吃下蘋果了，好吧！
現在的江以寧怎麼樣，根本就不重要。
因為早就沒有和平共處的可能性。
……里斯自己試了那麼多次，是最有體會的那一個才對。
沒必要再容忍她。
只要到最後能達到目的就夠了，過程根本無所謂。
馬尾男看了看里斯，再三遲疑後，還是問了：
「里斯，你是不是對江以寧有別的處理方式？」
其實他這個問題，還是問得有些婉轉。
正確應該是：你是不是不打算執行計劃了？把江以寧正式視作夏娃，繼續推進「造神計劃」？
雖然有些婉轉，但里斯聽到了他的意思。
一瞬間，那雙藍眼微眯起來，他的神色也隨之變得暮名森寒。
馬尾男知道，里斯生氣了，身體也跟著繃緊了兩分。
但他沒有後退，咬牙硬撐了下來。
微妙地對峙了幾秒。
里斯淡淡收回視線，態度也柔和了兩分。
「亞歷克斯，你跟在我身邊的時間，並不比約翰少，應該知道，我決定的事情，是不會更改的。」
言下之意，他並沒有改變計劃的意思。
馬尾男微微動了下唇瓣，想說什麼，但看著里斯的樣子，沉默了兩三秒，最終還是把話全咽回了肚子。
他吸了口氣，鄭重道：
「請你相信我，我會拼盡全力，不會妨礙你的行動。」
他的堅持，讓里斯擰緊了眉心。
又對視了一會兒。
里斯只道：
「記住你說過的話。」
也就是說，同意了他的跟隨。
馬尾男暗鬆一口氣。
「我會記住的！」
里斯邁開步伐，馬尾男立即跟上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。
剛走出去還不到五分鐘，就傳來兩個下屬的通訊。
馬尾男沉默地聽完，才給里斯轉述：
「如你所料，艾倫那群老傢伙插手了，三號管理隊的頭目已被處決，但……」
死了一個人，似乎一點也不值進他的耳朵似的。
里斯不甚在意地「哦」了聲。
「還有什麼問題嗎？」
馬尾男道：
「被提上去的副手也不聽話……他們過來確認，是不是要用同一種處理方式。」
里斯聞言，終於來了點興趣。
「這種地方也有硬骨頭嗎？」
「不算是。」馬尾男壓低了聲音，「三號管理隊的副手，跟頭目，是父子關係。」
里斯點了下頭。
「既然是他們無視霍華德的規矩在前，那就死不足惜了，同樣處理吧。」
馬尾男看了他一眼。
「如果是這樣的話，那一時半會就控制不了這支管理隊了。」
畢竟不是什麼大型武裝，一整支管理隊，也就十來個左右。
配備一個領隊人，和一個輔助人，就足夠管理得過來。
再多，人員就會變得冗餘。
隊長和副手都沒了，剩下的就是一堆散沙，外人想支使，會很困難。
里斯並不在意。
「沒關係，就這樣吧。」
他的主要目的，本來就是不讓暮沉利用霍華德內部的資源而已。
馬尾男回了聲「明白了」，就把他的命令傳達了回去。
掛掉通訊，兩人一前一後沒入夜色之中，一路往前走。
而前進方向，是碼頭。
……
江以寧在原地等了不到五分鐘，就聽到遠處傳來陣陣騷動聲。
但位置應該離得有些距離，她這邊只能聽到一些聲響，聽不出發生什麼事。
她並不好奇，只朝那邊看了幾眼，就收回了視線。
而那個答應她，五分鐘內會回來的男人，卻一直不見蹤影。
五分鐘過去，第二個五分鐘來了，人還是沒有回來。
江以寧皺眉，兩隻手同時摸向身上兩個位置。
一個是槍，一個是通訊器。
遲疑了幾秒，碰觸通訊器的手，還是放了下來。
不能隨便聯絡。
萬一他那邊的情況，需要安靜，她的聯絡就等於在給他製造麻煩。
再等一下。
江以寧沉著氣，又等了一會兒。
在第三個五分鐘來臨，她的耐心全部耗盡之際，那個男人忽然從暗處走了出來。
他沒有立即靠近她，而是先發出聲響，給了她提示後，才緩緩走向她。
「寧寧。」
江以寧沒有應聲，先是藉著微弱光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看不到他身上有異樣。
但——
「你受傷了。」
她聞到了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