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母女兩人離開，小小的空間裡，只剩下江以寧和暮沉。
兩人都沒有碰床鋪，選擇在狹窄的沙發上相擁而坐。
不知道是不是算計好的，她和暮沉剛閒下來，外面各方面的聯絡就陸陸續續找了過來。
不過，都不是什麼特別緊急的事。
除了艾倫那邊的聯絡。
他一上來就質問暮沉是不是做什麼了。
暮沉淡淡定定地反問：
「艾倫先生，怎麼這麼生氣，是出了什麼事嗎？」
艾倫氣得咬牙切齒，卻又拿這個人毫無辦法。
「現在不管怎麼辦安排誘導，里斯都不往目標點去！不僅如此，他三個小時前，秘密調了人手，已經過了關卡，他的人很快就會到達碼頭港那邊！」
暮沉拖著腔調長長地「哦」了一聲。
「他行動了啊。」
艾倫一聽，就知道這小子絕對做了什麼！
不然，以里斯的自信，他親自帶隊，一般不會進行二次調人。
如今不僅調了，還是故意對他做了部署，隱瞞了痕跡。
要不是有關卡，他大概到現在都還沒有發現里斯的行動！
當然，現在知道也已經晚了。
那一邊片域，本就地處霍華德最偏遠的邊上，想調人過去，最快也需要兩個小時！
如果里斯想做什麼，兩個小時就已經足多夠讓事情徹底結束。
再怎麼調人都是徒勞的。
「你——」
暮沉打斷他。
「艾倫先生，里斯·霍華德的人，是什麼時候透過關卡的？」
艾倫忍了忍住，最後還是回了他的問題：
「我五分鐘前才收到訊息！」
暮沉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也就是說，他十分鐘內，會到達，好的，謝謝你的訊息。」
這話聽上去就是要掛電話的意思。
艾倫連忙喊住他。
「等等！」
「艾倫先生，我知道你很急，但請你先別急。」暮沉不慌不忙地開口，「等我處理好，會給你反饋訊息，請你再稍微耐心一些。」
說完，他也不再理會這老傢伙怎麼想，徑直掛了電話。
正準備給管理隊撥電話，視線餘光掃到小姑娘帶著疲倦的臉，他頓了頓。
隨即，伸手去摘她耳朵上的那隻藍芽耳機。
江以寧抬手擋了一下，人也跟著往後縮了縮。
暮沉頓住。
「寧寧先休息，外面那些小事情交給我就好，等休息好了，我會一五一十把外面的事情跟你說。」
江以寧手還是摁著耳機。
「我會休息的，耳機不用摘，不會耽誤。」
暮沉有些無奈，手改捧住她的小臉，帶著繭子的指腹在她眼底下的皮膚輕輕地摩挲著。
「本來坐沙發上休息，已經委屈你了……寧寧還記得自己已經有多久沒好好休息了嗎？」
這些天，所有人都是幾頭一起忙。
江以寧還想把溫知晴那邊的工作全部抗到自己身上。
一天只有三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。
「不會啊，我這些天都休息得很好！」
特別是暮沉光明正大來到她身邊後的這段時間，是她這兩個月以來，最放鬆的時刻。
江以寧說完，怕他追問，便推了推他，轉移注意力：
「好啦，你也趕緊去忙吧！不是要跟里斯·霍華德搶時間嗎！」
暮沉視線掃過她的耳尖，又看了看她的臉。
屋裡的光線不太好，看不出什麼。
但他知道，自家小姑娘此時的臉，一定添上了好看了紅暈。
……不著急這麼一會兒。
現在這裡的事情結束，他和他的小姑娘，往後會有一段很長很長的日子。
「行。」
他站起來，揉了揉她頭髮，就走了出去。
江以寧目光追著他，一直到合上門，這才收了回來。
她依靠在沙發扶手上，微微垂下眼帘。
安靜下來後，腦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現了一個名字。
葉朵。
二十一號。
她沒有見過葉朵，包括照片。
從葉家人口中的隻言片語中可以知道，葉朵和葉棠是雙胞胎。
雖然這些人沒有直接說明，但他們敢拿葉棠的DNA來跟她做對比……在缺少父方DNA的情況下，也沒有做特殊檢測，能測出「親生母女」的結果，就只有一個可能性。
葉棠和葉朵，是同卵雙胞胎。
DNA幾乎是一樣的。
如果是這樣，葉棠跟葉朵的長相，會非常相似。
可是，她跟葉棠長得並不像。
那個人為什麼……江以寧思緒一頓，手下意識摸向自己的眼睛。
她跟葉家人倒有一個相似點。
都有一雙相似的眼睛。
那個人，是只把相似部分看進眼裡了吧？
好像到了此時此刻，她才忽然開始想知道她的親生母親長什麼樣子。
之前……她一直在逃避一個可能性。
她害怕一個事實。
葉朵，二十一號，是被迫接受實驗，才有了她。
而強迫她的人裡面，就有江正學。
江正學不僅僅只是江正學，他還是江家人。
奶奶最在意的孩子之一。
為了他，奶奶隱居在清水村二十年，過著最孤獨的生活。
如果他是那種人，奶奶該怎麼辦？
而做為那種人的孩子，她又該怎麼辦？
就算知道叔伯嬸嬸哥哥姐姐都不會把上一輩的想法，附加到她身上，可是——
也許，江正學跟葉朵，不是她猜想中的那種關係？
江以寧一個人靠在沙發上，耳邊聽著暮沉那道低沉有力的嗓音，心底一片澄明。
不管怎麼樣，等那個人清醒後，他們拿到東西就行了。
只要未來是好的，其他的……都不重要。
她會把不好的東西帶來的影響，慢慢抹消掉。
未來，有的是時間。
暮沉在門口給管理隊重新做了部署，末了，也沒有忘記艾倫那邊。
里斯·霍華德在第一時間發現，他讓人處理掉的人，沒有處理乾淨，還賠了兩個手下，就已經開始調兵遣將。
可惜，下錯的一步，已經挽回不了。
做好安排，暮沉回了屋。
坐在沙發上的女孩，在他邁進來的瞬間，就睜開了眼睛，朝他看過來。
他頓了頓，隨即，加快腳步迎了上去。
「吵醒你了？」
江以寧搖了搖頭，身子往旁邊挪了一點，給他讓出些位置。
暮沉含著笑坐了下去，順勢攬住她的肩膀，把她擁入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