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特奧瞪著他,冷笑出聲。
「東西在我手裡,既然談不攏,那就不談了。」
江以寧正想說點什麼,就在這時候,耳機忽然傳來了動靜。
暮沉抬手做了一個停的動作,然後接起了通訊。
剛一接通,艾倫變得有些尖銳的聲音,從藍芽耳朵里傳了過來。
「你們現在在哪裡?!幾分鐘前,里斯接了個電話,就突然改了道,現在正往X道的後巷方向過去了,他的速度很快,不知道他想幹什麼,不管我丟擲什麼引誘,他都沒有理會,姓暮的,現在怎麼辦?」
X道的後巷。
正是三人目前所在的位置。
里斯·霍華德要過來了。
暮沉皺起眉頭,不慌不忙地問:
「他還有多久能到達後巷中部?是他的人都過來,還是只有他?」
艾倫那邊沉默了幾秒,大概是去確認資訊了。
聲音很快再次傳回來:
「三個人!他,『代號A』和一個實驗人,我還沒能確認實驗人的階位,預估十分鐘後,就能到達後巷中部——」
艾倫給了暮沉想要的答案後,又快速丟擲自己想要答案的問題。
「你跟江以寧現在是在後巷中部那個位置?!他沖你們去的?你們那邊現在有多少人?!」
暮沉先是確認了下時間,沒有問題,徑直下令:
「艾倫先生,現在請你,用最快的速度,把你手上所有能調動的人,全問調到碼頭,我給你的位置,儘快。」
話還中說著,暮沉空著的那隻手,已經伸向江以寧,電話結束通話的同時,他也一把把人抱了起來。
嘴上話說的物件改成了馬特奧:
「馬特奧先生,東西你可以自己保管,現在立即帶上東西,五分鐘內跟我離開這裡。」
江以寧沒有質疑,也沒有提問,起來後,就用最快的速度穩住身子,跟在他身邊。
暮沉一邊打電話聯絡管理隊,一邊走到門口,分出大部的注意力,關注著外面的情況。
此時天色已經大亮,外面也開始看到有不少的人影在走動。
能看到的人影,幾乎都在往碼頭的方向走。
到了要上班的時間。
馬特奧看了兩人一眼,沒有浪費太多時間,他還是選擇了聽從暮沉的話。
他有些笨拙地挪到床里,面向著牆邊,敲敲打打了一會兒。
然後,就看見他摳開一塊木板,從裡面拿出一個……非常經典的月餅盒。
一眼能看出,這個盒子有些年頭了,原本漂亮的月圓圖,掉色十分嚴重,整個盒子鏽跡斑斑。
馬特奧身形壯碩,正確的盒子,拿在他的手上,顯得有些小巧可愛。
他沒開啟確認,直接就塞進了工作服外套的口袋裡,然後拉上拉煉,緊緊裹在身上。
放好之後,他走向兩人。
「可以了。」
也許是怕暮沉動手搶,他跟兩人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。
暮沉朝他凸起的口袋看了一眼,沒說什麼,徑直推開了門。
他走下台階,在江以寧身前蹲了下來。
「寧寧,上來,我揹你。」
江以寧二話不說,就趴到他寬闊的背上。
暮沉站起來,先朝他們來時路看了眼,隨即,轉向馬特奧。
「如果跟不上我的速度,那就隨便挑一個遠離我的方向,先把東西藏好,等解決問題後,我會讓亨利的人去找你。」
也不等他回話,暮沉就揹著江以寧,奔跑了起來。
馬特奧立即跟上。
就算揹著著一個人,暮沉的速度依然很快。
馬特奧有身形優勢,剛開始還能緊跟在兩人身後,但一兩分鐘後,差距就漸漸出來了。
他望著前面的人,咬著牙拼命跟了上去。
三個人,不知道跑了多久,大概五分鐘左右,也許更短一些。
馬特奧根本顧不上觀察自己跑到什麼地方,他的眼裡只看得到前面一點點變遠的背影。
記憶中的某些碎片,忽然就全涌了出來。
好像在什麼時候,也曾經發生過相似的一幕。
同樣是他追在兩個人的身後。
拼了命追。
追了很久很久,但是,不管他怎麼拼命,最後都沒有追上那兩個人。
那兩個人在他眼前失去了蹤影。
等他終於追上的時候,有一個人已經沒了蹤影,而另一個,他費了很大的勁,才從一片倒地上的人里,分辨出他。
那個人躺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到處都是躺倒的人,到處都是血。
他不知道那些血,是誰血的,也許是地上所有躺倒的人的血,包括他。
今天……又會發生一樣的事情嗎?
不過,發不發生也沒有關係吧。
現在在他前面的那兩個人,跟他沒有任何關係。
他才剛剛知道兩人的名字。
就算他跟丟了也沒有關係。
只要他懷裡的東西沒有被搶走,就沒有關係。
……可是,為什麼他還要追著跑?
明明身體已經快到極限,非常難受,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要停下來,需要休息。
心臟快要碎了。
為什麼他還是不停下來?
他到底在怕什麼?
明明就是陌生人啊……
可是,阿朵……
阿朵。
這個女孩出現在他眼前,就說明阿朵回到華國了。
所有事情都該落幕了。
自此,霍華德裡面的那些破事,就跟他沒有任何關係,他也不用再守著什麼東西。
任務結束了才對。
馬特奧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,眼前開始變得模糊。
前面的人,也變得更遠了。
又要跟丟了嗎?
為什麼總是這樣?他為什麼總是這麼沒用?!
就在他快被悔恨淹沒時,前面的人,突然好像變得近了些。
馬特奧眨了眨眼睛,試圖讓視線變得清晰一些。
然後——
兩個人好像更近了一些。
終於,他發現,不是距離變近,而是前面的人速度變慢了,從奔跑,變成疾走,又變成普通步行,最後竟然停了下來。
馬特奧猛喘著氣,雙眼緊緊地盯著那兩道身影。
心底好像有什麼在噴涌而出,把過往那些讓他痛苦不已的悔恨全部掩沒了。
不管怎麼樣,他這次跟上了!
馬特奧費勁地喘了一會兒,緩和了些身體上的痛苦。
這時候,才發現情況不對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