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特奧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
他想說，他知道安全的地方可以藏起來，但……
正如江以寧說的那樣，如果里斯·霍華德真的選擇追蹤她，他那個所謂的安全地方，還是不是絕對安全，都得另說。
何況，他跟這兩個人今天之前甚至不認識，又拿什麼讓兩人相信他？
不讓他跟著，也不讓江以寧到他這邊來。
一旦分開行動，那他就沒辦法看到這兩個人的情況。
萬一——
腦海里，再次浮現二十多年前，那一次分開的情況。
一次分開，就是永別。
那種無力感，讓人感到可怕。
「我，有什麼是我能幫得上忙的？我對這一帶很熟，附近也沒有人是我的對手，我，我應該能幫得上忙……」
江以寧不動聲色跟暮沉交換了個眼神。
暮沉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。
交給他來說。
江以寧讀懂他的意思，便眨了眨眼睛。
暮沉這才開口：
「馬特奧先生，那麼，就請你到管理隊那邊去，他們那邊需要幫忙。」
如今匯聚在這片土地上的幾方勢力里，力量上最弱小的，就是這裡的管理隊。
不過，他們熟悉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，大大地彌補了差距。
勉強能跟上節奏。
說著，他頓了頓，視線掃過馬特奧亂糟糟的鬍鬚，和那張看不清的臉。
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，他還是補充了一句：
「我們跟管理隊會一直保持聯絡。」
言下之意，他到那邊去，能聽到訊息。
馬特奧抬眸，鬍鬚動了動。
半晌，他才道：
「行，我去幫他們。」
暮沉微勾起唇角：
「謝謝你，馬特奧先生，不過——」
他抬手，指了指他凸出一塊的口袋。
「你的重點，是不要被裡斯·霍華德的人，搶走這些東西。」
馬特奧下意識摸向口袋。
「我知道。」
暮沉微笑著沖他示意地點了下頭。
「那麼，等事情結束後，我們再來好好談一談，這些東西的歸屬問題吧。」
說完，他也不等馬特奧的回答，轉頭對江以寧打了個手勢。
然後，動作乾脆利落，毫不遲疑地翻了下去。
馬特奧聽到一陣低調沉悶的落地聲。
正想確認，旁邊的江以寧也動了。
她跟暮沉一樣，毫不遲疑地往下跳。
雖然貨櫃的高度，並不算太高，但對江以寧這樣的女性來說，還是——
馬特奧下意識衝過去，往下看。
下一秋，就看見下面的年輕男人，穩穩地抱住了女孩。
他抱著人轉了一圈多，卸掉下沖的勢能，這才放下女孩，讓她雙腳穩穩地落在地上。
馬特奧愣怔了一秒，有些失笑。
有些人事情，根本輪不到，也用不著他來操心。
這一次，他只是一個旁觀者。
唯一的任務，就是把阿朵和「花」留下來的東西，交給這兩個人。
馬特奧靜靜地坐在原地，看著下面兩個人，男人重新背起女孩，身姿輕盈，動作也沒有上一次的急促，慢慢地邁開腳步。
女孩緊攀著男人的肩膀，腦袋湊近他的耳邊，像在低聲說著什麼。
兩個人的樣子，像極了一對普通的親暱的情侶。
一點也不像正在做著性命倏關的大事。
馬特奧的視線追著二人，一直到兩二拐進了另一條小巷裡，再也看不見，他才戀戀不捨地收回了視線。
「阿朵，不一樣了。」
他手按在凸起的口袋上。
「那孩子說，她有力量，她和她的『花』能對付霍華德。」
如果二十年前，阿朵和「花」也有這些力量，那該多好啊！
「花」就不會橫死，阿朵也不需要東竄西躲。
阿朵和「花」跟江以寧暮沉是那麼的相似，可是，前者沒有能跟龐然大物對抗的力量，結局截然相反。
馬特奧深吸了一口氣。
沒關係。
現在的江以寧和暮，就是阿朵的延續。
就由這兩個年輕人來劃上句號吧。
他轉身，往另一個方向邁開步伐。
……
暮沉揹著自家小姑娘，沒有走多久，就重新找到那些人。
兩人沒有靠近。
江以寧舉著一個只比拇指大了一點點望遠鏡，仔細地觀察著。
「里斯·霍華德應該已經猜到我們想要做什麼了。」
一旦雙方的心思都被猜到，那誰先失去耐心先動起來，那大機率誰就會先失去主動權。
成為被牽著鼻子走的人。
暮沉早已有所感，聽到這話並不覺得奇怪。
他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聲音不慌不忙的，彷佛一點也不擔心這個狀況。
江以寧收回望遠鏡，向前探著腦袋，試圖看清他的臉。
「那接下來，就是比耐心了？」
如果是這樣，那可就有耗了。
另外，長時間的消耗戰，對她和暮沉十分不利。
這裡再怎麼說，也不是倆人的地盤。
再加上，他們這邊的「盟友」們也不是牢不可破的。
特別是艾倫那邊，說牆頭草也不為過。
暮沉低笑了聲。
「當然不。」
「那傢伙就是個裝貨，他可沒看上去的淡定。」
江以寧：「……」
雖然知道暮沉跟里斯·霍華德之前交手了無數次，但是聽到這樣的評論，她還是要花點時間，才能把他的評價跟人對接上。
嗯，阿沉經驗多，說的一定對。
「那我們要怎麼做。」
暮沉淡定地說出兩個字：
「離開。」
江以寧先是一頓，隨即，就反應過來。
引不過來怎麼辦？
那就離開。
如果再不過來，那他們就真的離開唄。
到時候誰真的急了，就說不準了。
「阿沉，你真了解他！」
暮沉身體一頓，半晌，偏過頭瞥她。
「我不喜歡這個說法，寧寧，換一個。」
江以寧：「……」
都什麼時候啦！還糾結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！
可是，這個「頑皮」的男人，就這麼撇著腦袋，非要她改說法不可。
算了。
現在還有點閒心，可以讓他稍稍放鬆一些。
就誇誇他吧。
「阿沉，你真是個厲害的獵人！」
這個說法，暮沉滿意了。
他薄唇微微勾起，想笑又壓著不笑，故作嚴肅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下一秒，又提了一個過分的要求。
「那，寧寧是不是應該給我一些獎勵？」
江以寧：「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