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牛三姐？」
杜紅英和高志遠去看一個老戰友，在這個小鎮上看到一個擺攤的老太太覺得眼熟，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來了，又轉
身有些不敢確定的問：「你是牛三姐？」
「呀，紅英，你這……這是高首長？」
牛三姐也沒料到會遇上他倆：「哎呀，你看看，你們有錢有好，時隔這麼多年，你們還是這麼年輕。」
摸了摸自己的臉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「我簡直就是老太婆一個了。」
「牛三姐，您今年七十多了吧？」
「七十七。」
「您還在擺攤賣服裝？真是能幹啊，一輩子都這麼能吃苦耐勞。」
吃苦耐勞是褒義詞，但是，用在牛三姐身上，感覺像是在打她的臉。
「哎，沒辦法……」牛三姐剛想說什麼，有人過來看衣服：「紅英你們先坐一下……」
「行，牛三姐，您先去忙吧。」
這是一個偏遠的小鎮，牛三姐賣的衣服全是中老年人的便宜款，還兼帶著有袖套、圍裙、襪子、帽子之類的，這個店子的貨多但本錢不大。
要知道當年自己是將紅紅服裝店轉讓給她了啊。
那時候也賣得很紅火的呀。
更何況，還有那麼多的資源……她怎麼會搞成這副模樣？
這些年沒有她的訊息，原以為過得很好的。
卻沒成想在這兒遇上，他鄉遇故人，驚喜驚訝並存。
此時的牛三姐正在和一位老太太討價還價。
「三十八，我真沒有和你喊價，不信你去看看這條街，哪有我這個便宜的。」
老太太走到了店門口，牛三姐還在挽留：「我這兒的布料是最好的，穿著也舒服……」
一番討價還價，最後以三十六元成交。
「哎，現在的生意越來越難做。」
牛三姐一邊將錢塞進腰間的一個黑皮包里，一邊感慨。
「三姐，您怎麼會來這兒賣衣服呀？」
真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「哎，說起都是氣。」
一說，又是背了兒的時。
「他說要做生意，把我給他買的兩個鋪子都賣了做本錢，結果晃了兩年虧空了。媳婦也和他鬧離婚了，留了一個女兒給他，結果他又說要出去打工，把這個娃兒讓我帶。」
「你想嘛，我要做生意又要帶娃娃兒，哪管得到那麼多呢。」
六七歲正是蹦蹦跳跳的年紀，在馬路上玩兒被一輛汽車扎斷了右腿。
「交警判了一個三七開，我們自己七成的責任，他就怪上我了，從此以後更不管娃兒了。」
「我沒辦法，把服裝店轉讓了，帶著孫女治腿，存的錢掏空了，也給孫女安了一個假肢，娃娃因為受傷沒讀什麼書，嫁了一個這邊的年輕人，孫女婿是個好的，也孝順，說給我養老，我尋思著兒子是靠不住了，女兒也不可靠，我就跟著孫女來這邊了……」
「孫女婿搞水電裝修的，兩個娃娃都喊我不要操勞了，我又是一個坐不住的人，就租了這個鋪子賣點這些小東小西，多多少少賺幾個，給年輕人減輕一點負擔……」
杜紅英能說啥呢？
只能說，牛三姐這一手牌啊，打得真不咋的！
正說著話，一個年輕的小伙走了過來，手上拎著一條三斤重的草魚。
「奶奶，今天中午吃魚，您等會兒早點關店門回來吃。」
「店門哪能說關就關啊，你等會兒給我送點過來就行了，我就不回去吃了。」
「奶奶，沒事兒的，耽擱不了多少事兒的。」羅軍道：「您不是最喜歡吃酸菜魚嗎，今天我下廚給您做。」
「你這孩子……」牛三姐突然間起起來：「杜總，這是我小霞的愛人羅軍，小羅，這是高爺爺，杜奶奶。」
「高爺爺杜奶奶您們好，今天中午就在這兒吃飯，我再去買點菜，我的廚藝還湊合……」
牛三姐有點尷尬，孫女婿在杜紅英面前顯擺廚藝真正的是班門弄斧了。
「不用不用。」高志遠道：「我今天是來看我戰友，今天正好又是他生日，中午在他家吃飯。」
「是的，小羅不用忙，我們中午要去羅家村吃飯，晚上吧，晚上我請你們一家在鎮上的飯館吃飯。」
「羅家村，我家就是羅家村的。」
「是吧，羅長勝你認識不？」
「是我堂爺爺，對了，聽說我堂爺爺的雙腿就是上戰場時沒的，還立過功的，原來是高爺爺的戰友？」
「是啊，世界還真小，說起來又是親戚。」
因為高志遠要去羅長勝家吃飯，牛三姐也沒留他們。
看著杜紅英夫妻倆離開，羅軍很是疑惑。
「奶奶，這就是您說的那個杜總？」
「是啊，可能幹了。」
「可是，按道理她不應該和您差不多的年紀嗎，怎麼看起來好年輕啊，感覺比我媽都還要年輕些。」
「哪能啊，比我小七八歲的樣子，有錢人保養得好。」
羅軍點了點頭，有錢人確實好。
「奶奶，當年小霞出事兒您怎麼沒去找杜總幫忙啊？」
「怎麼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煩她？」牛三姐道：「我就是給她帶過幾年孩子，她還把你姑的戶口弄到市里在市里上了學，這份恩情都還不了；更何況後來又讓我開服裝店，還轉手把服裝店全轉給了我……是我自己沒用，沒能賺更多的錢……」
「奶奶，您不要責怪自己，您已經很厲害了，要不是你，小霞現在還在拄拐呢。」
羅軍太理解這位老太太了，一直都很能幹，但是一直都很倔強，很命苦。
「哎，說到底還是當年我沒看好她才出的事兒。」這是牛三姐一輩子的心結：「小霞快生了，小羅啊，我們把她送縣醫院生，不要在鎮衛生院生。」
「嗯，去縣醫院，錢該花的花，該節約的節約」羅軍道：「小霞生產坐月子的錢我都準備好了的。」
「好好好，你是一個好娃娃。」
「呵呵，只能說我和小霞是一根藤上的兩個苦瓜。」
都是離異留守兒童，都靠奶奶拉扯長大，兩顆孤獨而敏感的心相到吸引走到了一起，所以他們都很珍惜現在的溫馨。
「不用擔心。」牛三姐道：「只要你們夫妻同心，就一定能過上好日子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