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是當年陳桔承包的工程修建的中學。」
趙成介紹道：「說起來，陳桔的口碑也是因為這個學校出名的。」
「當年幫他的工人不少都是本地人，工匠們逢人就說：這個學校質量好得很，送娃兒來這兒上學你們只管放心，包工頭絕對沒有賺多少錢，能抹得平都算好事！」
「技術工人請的是專業的工人來指導，做的是鋼筋混凝土的現澆，鋼筋都是做的兩層，樓梯都是兩個，又寬又牢固。」
「那年大地震離我們這兒只有兩百來公里呢，據說學校只有外牆有裂縫，教室里都沒有裂縫。」趙成道：「我問了陳桔是啥原因，你知道陳桔說啥嗎？」
說啥？
「陳桔說，他讓人用了糯米漿先糊牆。」趙成小聲道：「這事兒他不讓人往外說，說這個方法是他自己研製出來的，就是自家修房子的時候才會用。想著學校也會有自家孩子上學，要修牢固點，所以教室內牆都先刷了一層糯米漿。」
「還能這樣？」
趙大瓊和蘭勇都大吃一驚。
這個陳桔還真是實誠！
這一點兒他們是真的不知道。
回頭得問問。
四位老人又走走看看停停。
就是走到那個國營廠區的時候，到處都是八九十年代留下的灰磚紅磚的樓房。
嚴格說來，感覺都像危房一樣了。
「這些樓里還住著人？」
「住的都是那些退休老人，條件稍微好點的都搬走了喲。」李三妹道：「還住在這兒的，特別是樓層高的，都是家庭困難的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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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說起來她們也造孽，早些年廠里破產下崗，每個月退休工資也少得可憐，再加上上了年紀身體不好要吃藥，那點退休工資只夠生活，哪有條件改善居住條件，這些樓都是老樓，沒有電梯，一個個七老八十所喘吁吁的爬樓梯……」
「表嫂當年勸我們拿樓層低的真的是有遠見的。」
「每一個人都會老的，對沒有電梯的樓房來說，樓層高了對老人是真的不友好。」趙大瓊道：「年輕的時候覺得樓層低光線不好，所以都不喜歡；到老了才知道有多香。」
走走停停聊聊，他們看到了這個國營企業的從興盛到衰老，就如她們的人生一樣，從中年到暮年。
「這個地方就這術荒廢了啊？」
「可不，這兒是工人村，分為一村二村三村，一共有十八村。」
李三妹指著那一幢幢破敗的老樓感慨不已：「早些年陳智還說可以開發出來，這幾年他都不吭聲了，我尋思著，是幹不成了。」
「現在房地產不行了，不敢拿這麼大的地了。」
蘭勇點了點頭，不是他家不行，是整個國際經濟形勢都不容樂觀。
「可惜了這麼多地噢。」李三妹在這兒做了將近二十年的生意，對這一片很感慨：「那時候醫院人多得很，連附近縣的婦產科都願意到這兒來生孩子，現在人都沒幾個了，婦產科一個月都接不到五個產婦。」
李三妹對婦產科可熟悉了。
「那時候她們科室一天都能接待七八個，最多的時候接生過十六個孩子，三個女娃娃，十三個男娃娃子，那時候醫生護士來我這兒買飯吃都在笑：生這麼多男娃娃，男多女少，二十年後好多男娃娃要打光棍！」
「還真被她們說中了。」趙大瓊也說道：「現在20-40歲適婚年齡段的男性人口比女性多出約3000萬人，性別比約為108：100，每一百個男人裡面就有八個打光棍……」
蘭勇和趙成聽著兩個女人聊這些相視一笑，這倆老太太吃了飯沒事兒干，操心到別人頭上來了。
「現在的娃娃不僅僅不想結婚，也不想生娃。」李三妹道：「我們隔壁住著鎮中的一個英語退休老師。」
說到這兒李三妹還四下看了看，見沒有熟人這才低聲給趙大瓊聊天。
「那個老師年輕的時候就長得很漂亮，嫁了一個有錢的男人，後來男人帶著兒子出國了，也讓她出國，但是她不願意去，再後來就離婚了。」
「這麼些年了，她也沒再找，兒子也沒回來看過她，今年過年的時候還給我說要回來看她了。高興的去買了新的床單被套洗得乾乾淨淨晾曬起來，還說等她兒子回來的托我們家趙飛幫她去機場接人，我們都答應了，結果臨到過年了，又說回來不成了。」
「前幾天那老師給我說他兒子都三十六了，也娶了一個外國兒媳婦，但是人家兩人商量好了，要丁克，不要孩子。」
「現在很多這些年輕人。」
「不要孩子就算了，你猜人家兒子說什麼？」
什麼？
「那天影片，那老師的兒子抱著一頭荷蘭豬，對著鏡頭叫那頭豬：喊奶奶。」
「哈哈哈……」
幾個老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。
趙大瓊也是見過年輕人養寵物，喊爸爸媽媽都挺正常的。
「老師說以前還催著讓他們結婚生娃，這次她也想通了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，她不管了，也管不了。」李三妹一聲嘆息：「她把她家的鑰匙留了一把給我，說萬一哪天沒看到她開門，讓我開啟門去她家看看，看還有沒有一口氣，怕臭著我們，怕我們害怕影響我們生活……」
「表嫂啊，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圖個啥呢？」
「哎，我也說不清楚，她們那是文化人的想法，我沒讀過多少書，我也不贊成什麼丁克。」趙大瓊道：「都不生娃娃了，以後社會都發展不下去了，人類得滅絕吧？」
「我也是表嫂這想法。」趙成道：「不結婚不生娃，那掙那麼多家財為了啥？最後又留給哪個？」
「家產倒是不怕，你要是不行了，上趕緊著來接手的人不少。」李三妹道：「那老師的娘家人，前夫的侄兒侄女最近兩年都和她親熱了，話里話外都在探口風呢。」
「這也太心急了吧，好歹人家也有兒子在國外呀？」
「人家打的主意是給老師養老，這套房子留給他們，國外的兒子有錢肯定不在乎。」
「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