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天佑,他蘭老四再有本事都老了,未必你還求得到他頭上去……」
蘭海還試圖給孫子洗腦,讓他有骨氣,不要理蘭老四。
「爺爺,你閉嘴吧。」蘭天佑氣得不輕:「你們知道自己都幹了些什麼蠢事嗎?就算四爺爺現在老了,他只要說一句話,我的業績收入也能翻倍!我的前程也是一片光明!」
那樣的人物,那樣的資源,那樣的圈子,自己只能望而興嘆,連門都跨不進去。
所有的這一切,都是因為有這麼一群自私刻薄的蠢貨!
不求你們怎麼托舉,只求不拖後腿!
但是就這麼個要求,他們都辦不到!
都到這份上了,還在指責別人!
就是自己從來都是對的,天王老子都要為自己讓道那種人,能得罪的得罪完了,不該得罪的也全都得罪了!
這樣的人能發財才有鬼!
陳桔表叔公為什麼能發達至此?
也是因為那年他帶了四爺爺一家回陳家住。
當年的陳家也 是這個老屋基的幾間土坯房,但是,經過四爺爺的提拔,早在十多年前這兒就原地拔起修了兩層漂亮的前後院大別墅了。
「天佑,你說的不是真的吧?老四有那麼能幹?」
「是啊,天佑,蘭老四這麼能幹,為什麼不管管我們蘭家人啊,他有這麼多窮親戚就很光榮嗎?」
聽著五爺爺的話,蘭天佑真是氣笑了!
「有沒有一種可能,你們在他眼裡不是親戚,是連陌生人都不如的外人?」
「那也可能,他就是白眼狼,從來不管我們……」
蘭天佑再次想起了四爺爺的話:不與傻逼論長短!
「爺爺,五爺爺,我只問你們一句話:想不想我們蘭家人好起來?」
誰不想好起來?
誰不想吃香喝辣過好日子啊?
「那麼,從現在開始,你們就聽我的,對四爺爺四奶奶,你們都給我敬著點,供著點」
敬著點,供著點?
什麼意思?
「意思就是,你們當他們是供桌上的財神爺,不要說一句不好的話,哪怕是背地裡也不行,不要惹他們生氣,你們誰敢惹財神爺生氣?」
「不是,他又不是財神爺,天佑,你把他們捧得太高了點。」
蘭天佑……廟裡的泥菩薩你們拜得起勁兒!眼前的活財神你們往外推!活該發不了財!
「聽我的就行。」蘭天佑道:「你們若是想自己的兒孫有出息,有好的工作,一切都得聽我的,否則,我誰也不管,我只管我自己。」
或許,四爺爺的路自己可以學著走一走。
有這麼多蠢貨同行真的會被拖累死!
自己辛辛苦苦幹一堆事兒,能被他們一句就瓦解崩潰:蘭天佑都不敢想像那樣的話自己該有多憤怒。
學四爺爺懶得管懶得理,自己一個人去闖蕩世界去。
「天佑,你別生氣,我們聽你的,我們都聽你的。」
「就是,敬著他們就敬著唄,我們反正聽你的。」
二樓的休息室,蘭勇和趙大瓊看著樓下那一幕搖頭嘆息。
「蘭家也總算出了一個拎得清的。」趙大瓊感慨道。
「那還不是因為他四爺爺有錢。」蘭勇癟癟嘴:「我要是那拄拐要飯的,走到他家門口只會關門放狗。」
「呵呵,人性如此,你對他有利用價值,你就是他的祖宗;你要是沒價值,只會把你拋在腦後。」趙大瓊倒是看得很清楚明白了:「不過,這個蘭天佑咱們也有用,不是嗎?」
「行吧,看在爹娘的份上,我就不與他計較了。」
兩口子想好了,要修墳立碑的事兒交給蘭天佑去搞。
「春春的後事日子出來沒?」
「大後天,但是昨天上午就要開靈,陳桔說要給春春做一個真三天假五天。」
「熱鬧是熱鬧,就怕陳智一個孝子受不了。」
「沒事兒,陳桔大哥家還有侄兒侄女,鄰居們也都會幫忙守靈的,不缺人。」
「行,我給紅英說說。」
「紅英?」
「紅英和志遠說也要來一趟。」
「他們想得周到!」
和陳桔有交情,對蘭勇家的這個表妹也只是見過面而已,兩百多公里 跑一趟,對他們來說其實也累。
但是,人家有這個心意!
「那我們去鎮上住。」
「好,去鎮上住。」
結果,趙成讓他們回他家住。
「當年你們買下的那個知青小院修成了房子,一直給你們留了一間屋,從來沒人住過,爹娘說了,這兒也是你們的家,他們走之前還拉著我的手說一定要一定照看好你,怕你老毛病又翻了沒人管……」
爹娘臨死之前誰都不擔心,就擔心勇娃子那個傻子!
「行吧,去你家住。」
當年的知青小院被智強建築公司買下來後修了兩屋樓的房子,一樓辦公室留 了一間老人房,二樓就是趙成他們住,旁邊 有一間寬大的臥室就留給了蘭勇和趙大瓊。
「老表,表嫂,你們莫要嫌棄,這床被套都是新的,我一直洗好收檢著的,每年都會洗一次曬乾放著,就等著你們回來住呢。」
結果新床單被套都換了幾次了,這間屋總算等來了他們的主人。
「有心了。」
趙大瓊感慨不已。
你說說,蘭家人別說做到這程度,哪怕就是讓蘭勇喝一水呢,他也不至於寒心到那種程度。
在家鄉感受到的親情和溫暖都是舅舅家的老表表嫂表妹們給的,你說他不提拔這些人提拔誰?
吃過晚飯,趙成夫妻帶著趙大瓊和蘭勇轉這條街。
「感覺蕭條了不少呢?」
遠遠沒有九十年代來的那次熱鬧了。
「是啊,蕭條了噢,沒有年輕人來了。」趙成道:「主要是那個國營廠落沒搬遷了。」
原來那個廠是三線建設的一個廠,當年天南海北來支援建設的工人就兩千多,加上家屬和臨時工,最輝煌時有上萬人之眾。
「當年因為有他們的到來,我們這個鎮上附近的農民賣小菜都好賣些。」
「可不,當年表嫂建議我用那個一樓開的店賣月子湯,我的生意好得很。」李三妹也很感慨:「那時候正式工人一個月才掙兩百來塊錢,我一個月差不多要掙一千多,我那會兒老感激你們了。」
「後來這個廠垮了,年輕人也紛紛往外走了,這個醫院來生產的產婦也少了,生意也不好做了。」
所以五年前她就把那套房子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