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，媽……」
小清抱著冰冷的墓碑哭得肝腸寸斷。
墓前，杜紅英和趙月嵐、馬二娃、馬三娃夫妻都在抹淚。
趙浩軒一直牢牢的抱住她的腰，他害怕小清情緒失控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。
「小清。」高志遠看著兒媳這樣，深呼吸一口氣：「小清，你媽累了，她要休息了。你再這樣哭下去，她又該放心不下你了。」
「上次媽說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，但是看著軒哥一直對我好，說我還有您和媽的照顧，她也就不擔心了……」小清泣不成聲：「我好笨啊，我都沒聽出媽發的弦外之音，媽媽就是在安排後事，媽媽那時候就做了這樣的決定了……」
這事兒不用小清說，大家也知道的。
只是，當時梁阿妹的句句關心聲聲叮囑小清還覺得是尋常念叨而已。
越想越難過，越想越傷心。
「真是想不到， 騰哥和嫂子……」
馬二娃馬三娃是當年跟著騰哥混的人，毫不誇張的說：沒有王騰當年的引薦就沒有現在的兩個馬老闆。
王騰犧牲後，這兄弟二人也和梁阿妹保持著聯絡的，逢年過節的問候不少，人不到節日禮物也不缺。
第一時間知道梁阿妹出事後，他們兄弟倆雙雙趕了過來。
全程幫忙處理後事，連修墓這些事兒都是他們親自帶人做的。
他們說，這是為哥嫂做的最後一件事兒了。
「阿妹，這輩子，你累了，安歇吧。」
杜紅英撫摸著幕碑上的照片，照片上的她笑顏如花，精精神神的。
「你這一輩子的經歷都可以寫一本書了，阿妹，你很了不起！」
遺憾嗎？
是有遺憾的。
她睡不著覺的時候就應該告訴自己，杜紅兵的中藥治療失眠很有效，她也應該試一試啊，萬一又對症了啊？
可是她沒有，她就一個人默默的熬著最深的夜，過著最苦的一天又一天，最後她讓自己在這邊境找到了歸宿。
來到了邊境，杜紅英決定去烈士陵園看看阿黑。
當年那個孩子如果活到現在，也快要當爺爺了吧。
可是他的生命卻定格在了那間破屋子裡，定格在了那個小小的童年裡。
讓她沒想到的是，阿黑的墓前遇到了幾個人。
「您是杜姐姐？？」
一個頭髮花白的人上前疑惑的看著她：「您真的是姐姐。」
「你是興玲，你是興亮。」
這姐弟倆都長胖了，頭髮也花白了，果然是歲月不饒人啊，當年的小孩現在都要進入了老年人的行列了。
「姐姐，姐姐……」
葉興玲挽著杜紅英的手紅了眼眶：「阿爸阿媽走後，我們就失聯了，每次來看大哥，我們都會想起您，要不是您，我和三哥說不定都活不到現在……」
當年這兩個孩子被葉團長夫婦收養好全身心的培養，興亮長大後入了伍，現在是一個團長；興玲當了一位教師。
「今天是大哥的生日又正逢星期天，所以我們都來看看大哥。」
沒想到的是，杜紅英和高首長也是來看大哥的。
「我們來這邊辦事，就想著來看看他。」
這就是緣分了！
有緣千里來相會，無緣對面手難牽。
杜紅英不知道今天是阿黑的生日，她帶了一束鮮花來看望這孩子的。
「姐姐，高首長，我們下山去喝茶聊聊天。」
葉興亮姐弟說什麼也要請高志遠夫妻吃飯。
夫妻倆只能客隨主便跟著他們走了。
「姐姐，您看我頭上都有好多白髮了，您還沒有白髮；姐姐，您真的和當年一樣美。」
當年這兄妹倆堅持喊她姐姐，現在也不願意喊嬸子，差著輩份呢卻不覺得彆扭。
「呵呵，你說得我都成了天山童姥，不老妖精了。」
「真的，您保養的可真好啊。」
是女人，就會羨慕保養好的人。
「無論是身材還是臉，還有您的手，您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快七十歲的人。」
「不是快七十歲，是已經滿了七十歲。」杜紅英笑著糾正：「時間過得真快，當年你們還才八九歲呢……」
「是啊，姐姐，要不是您和高首長，我和我三哥還不知道會被賣到哪兒去；要不是您，我們也找不到二哥。」
說起他們的二哥，杜紅英就問起了小二的近況。
「二哥最近不太好，生意虧了太多。」
杜紅英……做生意的人，最近兩年傳捷報的是少之又少。
「最近也不知道二哥在忙什麼，我們說大哥生日，他也說來不了，讓我們替他燒一炷香，還讓阿爹阿媽和大哥保佑他發大財。」
說起二哥，葉興玲的話匣子就開啟了。
「二哥什麼都好，就是心大，做什麼都想一鋤挖一個金娃娃……」
杜紅英笑了笑，小二見識廣接觸人不一樣，整個思維膽子自然和一直留在邊境線的這兄妹倆不一樣。
小打小鬧小賺已經入不了他的法眼。
「聽說去年虧了幾千萬，廠子也破產了。」
「怎麼虧這麼多？
「他做的是外貿訂單，生意一直不錯，結果有一次和一個老顧客談了五百萬的訂單，貨發過去了遲遲沒有回款，他追過去一看：顧客因為一場意外沒了……」
「還有一次是運輸過程中丟了貨，又損失了兩百多萬……」
「上個月是貨發過去了，顧客和貨遭遇了橫貨，當場炸飛了。」
……
杜紅英聽著葉興玲說小二的倒霉事兒，真是一樁又一樁，樁樁不一樣。
總而言之，就是換著法兒的虧本。
「現在就是這樣，國際局勢不穩，戰火雖然沒有燒到國內，但是已經影響了到了一部分人的生活了。」
葉興亮和高志遠聊的話題又不一樣，果然啊，他們在一起談論的不是家事，而是國事天下事。
退休多年的高志遠和葉興亮談得興高采烈的，低聲說得最多的就是有什麼有什麼，那些代號杜紅英聽不明白，大約是新式武器什麼的吧。
「你們現在可真讓人羨慕嫉妒。」高志遠感慨道：「當年在這邊境線上，我們的武器可沒有這麼精良，要不然也犧牲不了這麼多戰士。」
這是高志遠心中的一個痛。
「你好，我是小二。」
杜紅英手機上顯示一條資訊。
「興玲，這是你二哥？」
「是呢，我剛加上您的微信，趕緊的給二哥推了過去。」
看來當年這小子換過手機號的，要不然早該有她的微訊號了。
「行，我先加上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