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杜總,很高興再次聯絡上你。」
呵,這小子,還變得客氣起來了。
之前叫姐姐叫嬸子叫姨,現在叫起了杜總!
也是,人與人之間總會因為時間和距離的原因變得生疏。
「你好,多年不見,沒想到今天會遇上興玲和興亮。」
「您和高首長有心了。」
講真,有幾個人還記得那些年在戰火中喪生的那些戰士和百姓?
但是杜紅英記得。
小二知道,自家大哥那個叫阿黑的小孩,連當年村里人都漸漸的將他遺忘了,杜紅英千里迢迢卻出現在了他的墓前。
而且,他也知道,如果沒有杜總,弟弟和妹妹現在不會過上這麼幸福的生活,他們會淪為了那個披著羊皮的狼的牟財之物。
如果不是杜總,他會再也找不到弟弟妹妹。
這是他們的大恩人!
「最近這些年咋樣啊?」
「哎,杜總,您可別提了,我這些年過得可精彩了,小說都不敢這麼寫。」
當年他和杜紅英拿下了那座礦。
家裡有礦,這種真實的寫照真是太爽了。
2013年玉石價格瘋狂上漲,他們賺了個盆滿缽滿。
誰家好人在最賺錢的時候轉讓礦山啊,小二自然不願意,最後是杜紅英退股,小二全盤接受。「杜總,我其實很好奇,那時候這麼賺錢,您是怎麼想著要轉讓的?」
「我說憑直覺你信嗎?」杜紅英在電話這邊笑道:「我這個人大約並不適合賺大錢,看著大錢瘋狂進帳的時候心裡會發慌。我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就會告訴我:可以了,差不多了,得賣了。」
這是杜紅英的真實感受。
猶如當初炒股,在那個全民瘋狂的時候,杜紅英因為炒股患得患失導致身體出現了問題,經杜紅兵提醒立即收手。
神奇的是她收手後就股市一瀉千里,綠油油的大盤讓多少人逃都來不及,又有多少人站在了高崗上。
「那您怎麼捨得轉讓呢?」
「很簡單啊,做生意的人都是為了賺錢。如果你都賺不了了,誰又願意接手?只有你還在賺,對方才有利可圖,有利可圖他才會接手。」
明知道賣家是虧本了,誰頭還這麼鐵上趕著去接那口鍋?
那不是毛病嗎。
「呵呵,我就是頭鐵的那一個。」小二自嘲的笑道:「我接手時大約是價格最瘋狂的階段的尾巴了。」
一接手,價格一路高開,賺得小二內心都有些不安。
當時想的是:這個杜總到底是咋想的呢,這麼賺錢的專案說不要就不要了。
「結果,三個月後籽料價格從一個高點開始下滑。下滑的時候我就安慰自己,沒事兒的,還會再漲上去的,結果隨後的三年是逐步下滑階段,直到2016年籽料價格跌至冰底,我徹底套牢了。」
「後來低價轉手出去,虧了不少。」
杜紅英……我只能深表同情。
「之後我又做外貿單子,最早的時候也做得風生水起的,賺了幾個小目標也算是彌補了礦山的損失。」
「做生意就是,這裡虧那裡賺,最後結果是好的就行了。」
「呵呵,杜總,您可能想不到,我的結果並不好,我現在外貿生意又虧掉了,不僅將之前賺的虧出去了,連著我之前的老本都賠進去了不少。」
杜紅英……同情已經不能安慰到他那顆破碎的心了。
怎麼說呢,小二有能力有膽子,輸在了等一等,再等一等的念頭上。
做生意的人嘛,總歸是懷著一絲僥倖心的,這也無可厚非。
但是小二為什麼總會踩空,大約和他沒怎麼留意國際國內形勢有關係。
「杜總,您現在在邊境?我明天飛過來拜該您。」
「對不住,我們已經訂了機票,明天回老家,集團公司在那邊開發了一個小鎮,我想回去盯著些。」
「開發了一個小鎮?」
什麼樣的小鎮值得杜總這麼較真的去盯著。
「東郊小鎮。」杜紅英道:「是智強建築公司陳桔的家鄉的一個專案。」
「杜總,我可以去看看嗎?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
小二表示立即訂機票,省城機場見,他要跟著去看看在這種大環境下,杜總還在投資什麼專案。
「這個小二!」
杜紅英這輩子也算是閱人無數。
見過趙大林那種有五十塊錢都能蹦躂半天的貨;也見過趙岩置之死地而後生成功崛起的人;更有牛三姐那種一步一步將自己逼回解放前的主;第一次被小二的成功敗家只是呼吸之間所折服。
「挺刺激的。」
高志遠笑道:「你不得不佩服人家有一顆大心臟。」
和小二影片聊天,高志遠一直坐在旁邊,聽到了電話那端那個中年男子各種爽朗的笑聲。
「你看看,人家這心態多好,虧了就虧了,只虧過沒輸過。」
虧的是錢,輸的是態度。
在他的世界裡有一個理念:不服就干。
「那確實也是。」杜紅英也樂了:「這小子的錢來得快去得也快,得虧他有那麼多家底兒讓他折騰。」
這小子的心臟好也是真的,刺激得不要不要的,不管好與壞依然樂呵呵的過。
「他是天生的冒險家。」
杜紅英最後給他下了一這樣一個結論。
第二天在機場,看到精精壯壯小二時,杜紅英是真沒認出來:他比葉興亮還顯年輕,顯精神。
這狀態,怎麼也不像快破產的人。
「杜總,您還是沒變。」
「但是你變了。」杜總笑道:「興亮和興玲都還喊我姐姐,就你改口喊我杜總。」
「要不,我依然喊你姐姐?」小二樂呵呵的笑:「主要是我一個落魄的倒霉蛋子喊你姐姐,害怕把你的運氣喊衰了。」
「巧了,我的運氣一向很好,跟著我的人我也會給他帶來好運。」
「這話說得對,姐姐,我就跟著姐姐您混了。」
高志遠……姐姐姐姐的,怎麼聽起來那麼刺耳呢?
「那個,我說一句。」高志遠直接插話:「你要麼叫杜總,要麼叫嬸子,喊姐姐不合適。」
杜紅英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高志遠的臉,好了,明白了,臭毛病又犯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