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紅英姐。」
「紅英姨。」
走過來的是兩個年齡相仿的中年女人，只是稱呼截然不同。
「這是？」
天色有點暗，杜紅英一時之間愣住了，沒認出是誰來。
「呵呵，紅英啊，這是趙大林的媳婦吳芳，那是趙岩媳婦李敏。」
旁邊走過來的趙大瓊介紹道：「這婆媳倆走到一起就像姐妹倆一樣，也難怪你沒認出來。」
杜紅英……原來是這樣啊，還真是多年不見，變化很大。
而且，看得出來，吳芳和李敏的關係還很融洽。
「你們什麼時候來的？」
杜紅英問趙大瓊：「你們一起來的嗎？」
「我是接到李維江電話就過來了，她們倆剛到。」
「對，我們剛到。」吳芳道：「大姐，紅英姐，你們先聊，我和小敏先去給么姨上香。」
「去吧去吧。」
看著婆媳倆一起進了靈堂，杜紅英感覺很魔幻。
「她倆關係這麼好？」
「嗯，不錯，這個吳芳啊，是個好女子。」趙大瓊感慨道：「真的，我都不知道趙大林上輩子是積了多少德，娶了一個這麼年輕的媳婦，還對他這麼好……」
「紅英，你可能不知道，趙大林又欠了一屁股的債。」
啥？
人家說三起三落不到老，趙大林這是幾起幾落了。
「他不是賣服裝嗎，就算生意不好，好歹也能混日子吧？」
「呵呵，他這個人一輩子沒什麼本事，心還大得很。」趙大瓊說起娘家這個弟弟超級無語：「沒腦子，自己家人說什麼不聽，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，去年把服裝店轉讓了跑去開什麼加盟零食店，一開還開了三個，覺得自己要抱一個金娃娃，加盟費就掏了幾十萬，再加上裝修、鋪貨，一共栽進去一百三十多萬。」
杜紅英心裡抽了抽，一百三十多萬對他來說應該不是小數目了吧。
「而且這些事兒他從來不給我說，我還是聽吳芳給我說的。」
「他為了給趙岑在縣中學讀書買了一套別墅，當時最高價是一萬多一平，一個月貸款都要還六千多，原本錢就不多，他這一一折騰，又打回了原形。」趙大瓊是恨鐵不成鋼：「你猜他們現在靠什麼還房貸？」
這個問題讓杜紅英沒法猜。
「靠著吳芳賣金首飾還房貸。」
杜紅英……
「也算趙大林有良心，自打吳芳嫁了他之後，他也會哄人開心，逢年過節或者賺了錢都會給吳芳買金首飾。」
趙大瓊說吳芳有四十三個金手鐲、有十個金戒指、有八條金手煉，還有二三十對金耳環，還有十來根金條。
杜紅英突然就想笑，老夫少妻還有這樣的好處啊。
為了哄小妻子吳芳開心，他是真的下了血本。
「吳芳也說當年他買的時候自己是有些心疼錢的，但是想著他是給自己買，不是給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買，所以每次買回來後也不說他，就表揚他，哄他，把他哄得高高興興的，一旦賺到多點錢，他又買。」
「就這樣一來二去的，自己的首飾盒子裡堆了一堆。」
「存款倒沒多少，吳芳也不心慌，她說男人有錢就變壞，與其讓他看著那些存款，不如讓自己看到黃金開心。」
「早些年黃金價格也不貴。」
「對啊，趙大林喜歡買，吳芳喜歡哄，最後就變成了一堆的黃金。」趙大林道：「三個零食店有兩個都虧本轉讓了，還有一個吳芳自己在經營，生意湊合，相當於是找了一個地方打工，一個月有幾千收入供著一家子的開銷。」
「沒錢給房貸了，她就拿一樣首飾去賣。」
當真應了那句話，寵妻者風生水起，要不是趙大林當年買那麼多首飾，這會兒日子又該過不下去了吧？
「趙大林也不敢和我說，更不敢找趙岩要錢，要不然吳芳會說他沒能力。」
快七十歲的趙大林有一個不到五十的小妻子，要是被嫌棄沒能力對他來說是很丟臉的事兒。
「現在還拖著一個三輪車去小區外面擺攤擺夜市賣服裝。」
杜紅英……這小老頭兒還真是有幹勁兒啊。
「吳芳零食店關門後也會去幫忙，還有趙岑也帶著書去守攤。」趙大瓊點開了手機上的一個影片：「你看，這是昨天 晚上我路過時悄悄錄的。」
影片裡，吳芳正熱情的和一個女顧客介紹著衣服，趙大林則給一個小伙子談著褲子的價格，一臉青澀的高個子小伙兒也在和客人說著布料什麼的。
「我怎麼感覺這個孩子養得比少年時期的趙岩好？」
「哎喲，比趙岩懂事多了。」
趙大瓊看了一眼靈堂的方向，見李敏沒出來小聲道：「什麼樣的媽教匯出什麼樣的娃，這個吳娃善良，踏實，肯干，娃娃就像媽，省心又懂事，現在在縣一中上高一，成績很好，全年級數一數二的。」
「每次趙大林喝了酒就吹他麼兒是要考狀元的人，得意得很，也可能是因為有他這麼一個爭氣的麼兒，這次套牢了後還是埋頭苦幹從擺地攤干起。」
「我看了一下，這個娃娃以後比趙岩還有出息，老趙家的祖墳這次是埋正了。」
杜紅英……不管七老八十，還是為娘家人的成就感到驕傲。
「趙岩也發展得不錯。」
「那個崽子幸好遇上了李敏。」
說起這個侄兒，趙大瓊也是一聲嘆息。
「娃娃是個好娃娃，就是早些年被他那個媽帶歪了，又經歷了那次大難，魂都嚇掉了。」趙大瓊感慨道：「遇上趙大林那個不著調的，父子倆都折騰，幸好娶了一個好媳婦，這個李敏也是把他的毛摸順了，管得服服貼帖的，才有現在的家業。」
「老話說得好，娶妻娶賢，賢妻旺三代，這話是一點兒也不假。」
杜紅英點了點頭。
「可不，吳芳這個女子我是真心喜歡，是能過日子，和趙大林也能同甘共苦。」趙大瓊道：「你看現在的日子過得這麼難，她一點兒也不抱怨，更不准趙大林向趙岩伸手，為人處事有分寸有底線，不等不靠不要，是她把趙大林帶上了正道。」
「李敏也說這個後婆婆她喜歡，為人很大氣敞亮，每次回老家後備箱給他們塞滿了的土貨，她娘家親媽都沒想到的，吳芳給想得周周到到的。」
「人心換人心，真心換真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