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當年分家的時候潘九亮就拆了三間地基修房子,這三間就應該是潘九明的,既然你承擔了潘九明的贍養義務,同等的權力也要拿到手。」
「媽,那房子有啥用?」
「不管有沒有用 ,不是你的一分不要,是你的 ,一分不能丟,你別總是被他們一家欺負。」吳芳將車子直接開到了村委辦公室:「現在就去他村長,把潘九亮一家喊回來,當著村幹部的面把這事兒做個了斷,要不然,這人,我親自給潘九亮送回去。」
「媽……」
「你都二 十六七了,手受傷了幹不了重活,還沒有成家,再拖著一個老太太,哪一個姑娘願意嫁你?你要被她們一家拖累死!」吳芳氣得要死:「明泉,你聽不聽我的?」
「行吧。」
潘明泉是沒搞明白,不知道媽媽為什麼要去爭那三間破房子。
算了,聽她的話吧,要不然她總覺得自己吃虧了。
吃虧嗎?
肯定是吃虧的。
那又有什麼辦法呢?
誰讓自己遇上了那樣一個不著調的爸爸,誰讓自己姓潘呢。
又看了一眼親媽,搖了搖頭:這女人啊,要是眼瞎嫁得不好,不僅害了她自己,也會害了兒女。
這些年生活的苦早已讓潘明泉明白了一個道理:老天爺是不按常理出牌的,當你以為自己要過上好日子的時候,他就會迎來另一個麻煩。
原以為自己好好掙錢,和麗娜結婚就有自己溫馨的小家了,結果她要的五十成自己湊不齊結婚這事兒就沒有下文;還沒等他把麗娜哄好,親爹把天都給捅破了把自己送進了監獄;自己雙手手腕骨折,親媽發現麗娜是騙子……
以為自己可以和趙伯伯 學賣衣服掙點錢,結果,二叔將奶奶扔在攤位上就跑……
他做不到冷血不管,反正自己手也受傷幹不了重活,那就照顧照顧吧,也不知道這半身不遂的老太太還能活多久……雖然小時候自己沒受過什麼照顧,好歹也沒成流浪兒,沒有被餓死,全當還她那幾年的恩情了。
「村長,事情就是這樣的,我兒子是老實,但是不能讓老實人總吃虧啊。」
村長看了一眼吳芳,又看了一眼潘明泉。
「小伙子,你怎麼想?」
「我奶我肯定是要照顧,我媽說那事兒我還不太清楚,但既然她說要這樣做,那就麻煩村長大伯幫我做一個主吧。」
潘九亮壓根兒不接潘明泉的電話。
最後還是村長用自己的手機打通了。
「潘九亮,現在潘明泉就在村委辦公室里,你媽也在這兒,你趕緊的過來解決這個事情。」
「村長,我照顧了幾十年了,該輪到他們大房照顧了。」
「潘明泉也沒說不照顧,只是你媽以前住的那三間破房子說是大房的,讓你過來立一個字據。房子給他,老人也給他,你還有啥不滿意的啊?」
三間破房子換不管癱瘓的老太太好像挺值的。
潘九亮騎著摩托車載著周朝會就跑到了村辦公室。
「潘九亮你這個不要臉的,連你親媽你都丟。」
「什麼叫丟?這叫輪流贍養,我們二房養了好幾十年了,現在就應該大房養。」
「那三間破房子是大房的,當年分家的時候就分清楚了的,今天當著我的面你寫下字據簽字畫押。」
「那不得行,破房子還有么妹的份。」
吳芳就知道,潘家一窩子的壞種。所以她讓潘明泉早早的打了電話喊潘九琴也來了村委辦公室。
「嫂嫂。」
潘九琴是男人開車送來的,車上男人就提醒她:你要是敢把你把接到我們家,那你也不用回我們家了。
所以這會兒看著躺在村委辦公室地上的親媽,她甚至都不敢上前招呼她。
「麼姑,二叔說他供了奶奶幾十年了,現在該我供了,要輪流贍養。麼姑,你看我奶……」
「對,明泉,該輪到你養了。」
「那麼姑你?」
「當初分家的時候,房子就只分給了你爸和你二叔,你奶奶說我是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,我不僅分不到房連瓦片都沒有一片。」
「你們既然得了好處,自然應該你們供養她,和我這個潑出去的水有啥相干。」
「我媽說那三間破屋子就應該 是我們的,二叔卻說你還有一份。」
「沒有,我不要,該是你的就是你的,我不爭。」潘九琴連忙道:「養老人也是你們的事兒,與我無關係。」
潘明泉……果然啊媽媽說得沒錯,潘家一家子都是冷血動物,沒有一個好人!
「那行,擬協議讓村長做一個見證,那三間屋改在我們明泉名下,老人他也可以養。但是……」
面對吳芳提出來的要求,潘九亮潘九琴又不同意。
「誰家養就誰家出醫藥費,我們以前都是這樣的。」
「行啊,以前都是這樣的,那我明泉以前每個月都給你轉了一千。現在我明泉接手照顧老的,你還是每個月給一千。」
「不可能,以前給的錢是給他奶奶的生活費。」
「現在他奶奶也是要生活費,你照著這個標準給就行。」
「還有,以後百年歸壽後喪禮的費用你們也要寫清楚,不可能我們明泉一個人出。」
……
看他們爭得面紅耳亦,一個個都好算計。
潘明泉無語得很。
最後村長發話,三間屋寫在潘明泉名下,醫藥費和以後的後事均攤。
潘九亮和潘九琴這才簽字畫押。
「明泉,明天你就把那三間屋過一個戶,連著你爹那一份一起過戶到你名下。」
「媽……」
「聽我的。」
「好吧,聽你的。」
潘明泉把老太太揹回了老屋。
吳芳看著到處都是蜘蛛網,破破爛爛的,心疼兒子得很。
「這屋不能住人了吧,要不去鎮上租一間屋。」
「奶奶這樣子,誰還敢租房子給我住。」潘明泉道:「我收拾一下,湊合著住吧。」
吳芳能說啥,只好擼起袖子加油幹了。
邊收拾邊感慨:當年要不是自己跑出去遇上了趙大林,她會不會在這個破屋子裡被潘九明打死?
明明一直很恨他的,結果為了兒子還得回到這裡來搞衛生。
「記住了,明天就去把這兩個房子的名字都過戶到你名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