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村長,話不能這樣講,媽是大家的媽,養也應該大家養,三間屋,一人一間也正常……」
聽說要賠不少的錢,這便宜怎麼能讓潘明泉一個人占?
潘家兄妹這次一致對外,咬死了要分一間。
「不信你們去問我媽,肯定要分給我和么妹各一間。」
「潘九泉,你這個不要臉的,我兒子老實,從打工起每個月就轉錢給他奶當養老錢,從最初的兩三到到後來的每個月一千,鄉親們都來看看,這些錢說是老太太養老,老太太上了年紀又吃得了多少,都拿來餵狗了。」
「噗嗤」有認得吳芳的老鄰居就笑了:「吳芳,你早些年這麼厲害的一張嘴,也不至於被潘九明打得滿地找牙。」
「我好久不同意,既然現在能拆遷能分錢,那這錢咱們誰都不要,送醫院,現在就把老人送醫院,拆遷能分多少錢就把這些錢給老太太住院,都花在她身上。」
一時一個主意,主打一個不讓潘明泉占便宜。
「對對對,走,把媽送醫院……」
走到老太太的房間門口,潘九琴突然大喊一聲。
「媽……」
眾人這才看見老太太在地上。
「潘明泉,你這個黑心肝的,你拿了老太太的房子得了她的財產就巴不得她早點死,讓她睡地上……」
「閉嘴,奶奶是摔下來的。」潘明泉心疼壞了上前將人抱了起來:「奶奶,你沒事兒吧,奶奶?」
「明泉……」
老太太癱了後說話一直不得利落,這會兒居然能喊孫子的名字了。
「奶奶,我在,你沒事兒吧,摔哪兒了?」
「你好,你是個好的,以後有福氣。」
老太太看著孫子努力伸手想要摸他的臉,結果兩眼一閉,手一下就倒了下去。
「奶奶……」
「媽……」
「媽呀,媽,你走得好造孽喲,都是這黑心肝的龜孫子喲……」
潘老太太走了,罪名是潘明泉沒照顧好。
「不要說這些沒良心的話。」鄰居林大娘都看不過眼了:「我每天都來看了你媽的,人家明泉給老太太用的尿片片,每天都換得乾乾淨淨的,睡了這麼久床上都沒有異味兒……」
「就是,我剛才也在視窗邊看了一眼,老太太半個小時前還睡在床上好好的呢,就是你們欺負明泉,逮著人家打,肯定是老太太看不過眼想起床幫忙才摔了的。」周大嫂也作證:「老太太的死,與明泉無關。」
結果,一個姑姑一個二叔,就說是他害死的,是他沒照顧好,還說要報警要讓警察來查,說他是故意的。
潘明泉看著他們跳著腳的鬧,搖了搖頭:這可真是他的好二叔好麼姑!
媽說得對,不是自己的一分不能要,是自己的,一分不能丟。
既然他們不仁,就不怪自己不義了。
「不用報警了。」潘明泉將手機交給村長:「村長大伯,你點開手機上的監控看吧,我把奶奶接回來後怕她晚上有什麼事兒,我就在她床頭裝了一個監控,晚上睡醒了都會開啟手機看一眼她的情況,我出門辦事兒也會隨時看看她的情況,是不是我害的,你們大家都可以檢視。」
「你這孩子,我們都相信你 。」
是啊,外人都相信,但是身上流著同樣血脈的二叔和麼姑卻為了錢總是自己謀害奶奶。
真的是太諷刺 了。
監控里,給老太太翻身擦洗換尿布,得閒了還要按摩大腿和手臂,給老太太說的話也聽得一清二楚的。
「潘九泉,你自己看,人家明泉開了社員大會回來還給老太太餵了吃的,後來被你拉出去了,老太太是在你們打潘明泉的時候試圖起來摔下床的……」
「潘九琴,那點錢就能將你的良心吃了嗎?做人啊要講良心。」
「就是,為了不照顧老太太,兄妹倆聯合起來欺負人家潘明泉。」
「潘明泉不像潘家人,像他媽媽一樣老實。」
「老實人就是要吃虧一些。」
「還是老話說得好,人欺天不欺,你看,老天爺都幫著潘明泉呢,房產證上都寫的潘明泉的名字。」
「多虧了吳芳,當時這個娃兒還說不爭呢。」
「爭,必須爭,別將那些沒良心的養壞了。」
「就是,你沒聽人家老太太最後說的幾個字嗎?都說這個孫子好,以後有福氣。」
「小潘得了老太太的奉承,以後肯定會有福氣。」
……
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,但最後還是靠監控證明了自己的清白。
證據下,潘九明潘九泉又被鄰居們鄙視了一番。
然後就是老太太的後事。
「嚴格按照協議上的辦,三家平攤,誰要敢欺負我兒子,看我鬧得她雞犬不寧。」吳芳早已不是當年被打得不敢吭聲的吳芳:「不想讓我兒子過好日子,我就讓誰過不好日子。反正,我兒子是有物件了,除非有些人的兒子想一輩子打單身。要不然,說一個老娘就去奪一個,百個說客當不了一個奪客,今天的事兒,老娘全程錄了像,到時候拿出去給你宣揚宣揚。」
當媽的人太知道什麼是軟肋了。
他倆家都有兒子,自然不敢冒這個險。
最後只好簡單操辦了老太太的後事。
一切塵埃落定,潘明泉一聲嘆息。
「嘆啥氣?」
「有時候覺得,人一輩子挺短暫的。」
短短一個月時間,他身邊就走了兩個人人:一年是騙自己的李娟年紀輕輕的橫死於同夥之手;一個是早些年待自己不是很好的奶奶,最後卻說自己是一個好孫子……
想著她們找自己要錢的過往,潘明泉搖了搖頭,不管怎麼樣,自己對她們都是問心無愧了,沒有欠著她們半點。
「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一個先來,好好的活著,吃好喝好睡好身體好心情好就是王道。」吳芳道:「你奶奶也走了,現在你是打算跟著你趙伯擺攤還是去廠里上班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