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趙波和林芬芬，符嫂子、趙大瓊都感慨萬千。
趙波出事沒了雙腿，但是林芬芬從來沒有想過拋棄她，她堅定的選擇了相依相伴。
這要是換到現代，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出事兒了，能留下來的屈指可數，人心最是禁不住考驗。
「當年你可是一個人辦的婚禮。」
符嫂子笑著打趣她。
「是啊，那時候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，臉皮厚性子倔，他越是對我愛理不理，我越是上趕著嫁他，連結婚那天趕不回來了，我都要一個人把這事兒辦了。」林芬芬笑道：「我那會兒也真是單純，就被他那身軍裝迷惑了。」
「那年頭被軍裝迷惑的可不少。」符嫂子樂呵呵的說道：「誰要能談上一個當兵的物件，全家臉上都有光。」
「我還記得你爸媽都不同意呢。」
杜紅英也笑說。
「嗨，他們自私又勢利。」重男輕女在他們家算是體現得淋漓盡致：「各種嫌棄我選的男人，最後還不是求到我男人頭上來了。」
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，林芬芬家的經又長又臭，作為旁觀者的符嫂子她們都是見證人。
「我男人出事了，我媽一見我就慫恿我離婚，甚至男人都幫我挑選了好幾個。」
「小趙不知道吧？」杜紅英笑道：「知道了肯定就不會幫襯他們了。」
「我敢哪讓他知道啊，那時候他沒了雙腿又自卑又敏感，我都主動離男同志遠一些，怕他看見了多心。」林芬芬道：「也只有我才活得那麼卑微。」
「他在乎你，你的付出他也看得見，後來日子總算不差。」
「是啊，誰能想到呢，我那斷腿的男人好處蠻多的，掙了錢都沒地兒花，全歸我一個人。」林芬芬笑道：「我們家屬院裡，有好幾個男人以前窮，後來下海經商賺錢了就跟著小姑娘跑了，拋妻棄子的不少，我這男人也賺了錢，沒腿，跑不了！」
明明是很傷感的事兒，結果被林芬芬這麼一說出來又感覺好笑。
當然，趙波也確實賺了錢。
最早學修電視修衣機，後來學修手機冰箱這些，最後還開了維修技能培訓學校。
他一個沒了雙腿的人當了老闆，成了人們口中的校長。
特別是下崗潮那幾年，趙波還為社群培養了很多下崗工人，為下崗工人再就業培養了人才，得到了很多獎勵和名譽。
「我家那個耀祖被他倆捧著，然後接班進了食品廠，好吃懶做的，九六年最早一批下崗工人就有他。」林芬芬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叭叭叭講自己家的八卦：「那老太太天天往我家跑，天天給我說讓耀祖來培訓學校上班。」
「我就問他啊，他會啥？當老師，連普通話都說不了，更不要說教知識文化了；當師傅，電的正負極都搞不明白；當廚師，鹽和和白糖都分不清；要來可以，掃地，而且，打掃不乾淨扣工資。」
符嫂子和趙大瓊一下就笑出了聲。
這是林芬芬幹得出來的事兒。
對她娘家，她從來沒軟過，也不會被輕易的拿捏。
「耀祖最初拉不下那張臉，不願意來干，不干拉倒。」林芬芬道：「反正那時候有老頭老太太的退休工資養著他，他兩口子下崗，還要供一個上初中的女兒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」
「過了一段時間，老太太摔了一跤摔斷了腿，讓她兒子兒媳婦照顧，人家不干，說要上班，結果就是在小區里打麻將。」
「這一下兩老口知道一直偏袒的兒子靠不住了，就開始在我面前哭訴了。」
「他們那點退休工資也不夠用了，就把他兒子一家攆出去住。」
「耀祖沒轍，四處找工作找不到，沒有收入的媳婦都要跟人跑了，才跑到我們培訓學校當保潔。」
「老頭老太太后來還是靠到了我晚年才過得像樣子，時常拉著我的手說對不起我，呵呵，我可算是看明白了，沒本事沒錢的時候連親爹娘都嫌棄你，有錢有本事了捧著臭腳都說好香。」
這就是殘酷的現實！
「也幸好他到我們培訓學校當了保潔給他買了社保，現在還有退休工資領。要不然更慘。」
曾經的苦難在她就是輕舟已過萬重山。
聽著林芬芬說起她家的事兒就像說別人家的瓜，一直說一直樂。
杜紅英就佩服她有一個這麼好的心態。
旁邊的的趙波與高志遠他們聊的是他的事業。
「之前培訓學校還不錯，後來售後服務越來越完善，培訓班招生越來越少，後來就把學校賣了。」
「你小子不錯了。」
高志遠很是欣慰，都說了強將手下無弱兵，他高志遠的兵從來沒有孬種。
不管是沒有雙腿的趙波還是只有一條腿的陳俊，還是切了半個胃的姜剛，他們的道路都走得很精彩，勝過了很多人。
「對了，趙波，我記得你有一個兄弟叫趙凱，後來也進了部隊的。」
高志遠想起了那個小子，也是一塊料。
「是，他後來干到了副團，因為家庭原因轉業去了地方，現在在一個縣公安局裡當局長，還有兩年就要退了。」
「我就說嘛，他是一塊料。」高志遠道：「你娘是一個好母親，會教導孩子。」
「是，我娘沒上過不識字，也不懂什麼大道理，但是她教導我們男子漢要頂天立地，要有責任有擔當，要知禮節懂感恩……」
「我娘也是這樣教導我的。」
「我覺得我娘是我一生中最好的貴人。」
「她們一輩人真的很有奉獻精神，為了家為了娃娃，吃了不少的苦頭。」
幾人都在說著自己的娘，回憶自己的娘對自己的教導、愛護，寧願自己餓肚子也要給兒子留一口，都很懷念自己的娘。
這些事直接將高志遠干沉默了。
就覺得他們很不禮貌：母愛是啥，他就沒有感受過。
或許，母愛是親媽拼了命把他帶到人間來；或許，母愛是養母的苛刻打罵，練就了他不服輸的性格和脾氣，那一身的倔強最後在部隊得到了很好的發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