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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 謹立此書,載明聘嫁

2026-09-24 01:31:47 作者: 枕上書

  「真的嗎?夫君!」

  姜卿寧的腦海中像是炸開了煙花,立刻撐起身子,欣喜的望向裴寂。

  她睫毛上還凝著淚珠,滿是淚痕的小臉上卻漾著甜甜的笑意,連同著被淚水洗滌過的杏眸此刻都亮了許多,像是把剛才所有的委屈在一刻都釀成了甜。

  這簡直就是這世間上最動聽的話!

  沒有之一!

  【讓老婆抄九遍,自己抄九十遍,大反派你要不要這麼寵啊!】

  【媽呀,嘴角和太陽肩比肩了。】

  【甜死小女子一命嗚呼!】

  【九十九遍不就是寓意久久嗎?而且還是婚書,沒人發現這很有深意嗎!】

  【笑死,說好的九十九遍就是九十九遍,甭管誰抄的。】

  見姜卿寧這麼有活力,裴寂挑眉問道:「不疼了?」

  早知道就不那麼早說了。

  他現在只有一隻手還環在姜卿寧的腰肢上,只不過有些留戀剛剛手上的那團柔軟的觸感,像是毛茸茸的小動物似的。

  「不疼了!我感覺我還能再被夫君打兩下。」

  早說啊!

  原來打了屁股就能不用罰抄,那她在當年在裴寂手下幾十遍的罰抄算什麼?

  算她倒霉嗎?

  姜卿寧這會開心得都得意忘形起來了。

  裴寂忽然有些見不得她這麼高興,故意抬手道:「那我就再打兩下了。」

  「別!」姜卿寧立刻求饒,湊在裴寂眼下,眉眼彎彎道,「夫君,你真好,你以前都沒有對我這麼好過。」

  【寶寶,你就這麼被他收買了嗎?】

  【寶寶,你忘記是誰罰的你嗎?】

  【寶寶,你開心得有點不值錢了!】

  姜卿寧心道:你們根本就不懂別人幫忙抄書九十遍的含金量!

  而裴寂在聽見姜卿寧說的那話後,心道著我從前對你的好,你是一點都不記得了。

  

  整座書院,只有姜卿寧能喚他一聲「夫子」,又是他兢兢業業的抓著姜卿寧的課業。

  那可是獨一份的恩典。

  但落在姜卿寧身上……

  裴寂想了想,還是覺得這不說為好。

  「行了,別這麼得意。」他扣手敲了一下的姜卿寧的腦袋,警告道,「下次再敢做出爬樹翻牆、離家出走的事情,我就把你的腿打斷,將你頭懸刺股逼你夜夜抄書。」

  啊……那很嚴重了!

  姜卿寧臉色一變,連忙舉手發誓。

  「我保證,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夫君的!」

  嬌柔綿軟的嗓音里透出一股堅定的信誓旦旦,像是江南纏綿的風吹入了裴寂的心中。

  他臉上忽然有過那麼一刻的恍惚,很快便壓下眸中的暗色,只輕描淡寫道:「又不去衙門告我了?」

  夫子怎麼這麼記仇呀……

  「不告了不告了。」

  姜卿寧腆著臉,嘻嘻一笑。

  這時候,她腦子忽然轉了個彎。

  不對啊,夫子說抄九十遍就是九十遍嗎?

  萬一到時候誆我抄九遍,剩下的他自己不寫,反倒還賣了我一個便宜,我豈不是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!

  姜卿寧眼珠子咕嚕一轉,湊近在裴寂身邊,小聲商量道:「夫君,等你寫完那九十遍後能不能交給我呀?」

  嘿嘿,有朝一日也輪到她來監督裴夫子抄書了!

  真是風水輪流轉,蒼天好過誰!

  裴寂眉頭一皺。

  姜卿寧怎麼這麼大的臉,他們倆誰罰的誰?

  他正要訓斥,卻看見姜卿寧臉上隱隱的期待,便猜到她心中所想。

  呵,這丫頭心眼子還不少呢

  「怎麼,你這是怕我失言?」

  「不是,當然不是。」姜卿寧腦子轉得飛快,乾笑道,「我這是要拿來放在我枕頭底下做收藏的。」

  哼,馬屁精。


  裴寂心道,惡狠狠的彈了姜卿寧的一個腦瓜崩。

  是夜——

  裴寂伏案提筆,紙張摩擦的輕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。

  他腕間輕動,墨跡間劃出利落的勾捺,筆尖落下時卻穩如磐石。

  「……婚嫁之道,自古皆然。謹立此書,載明聘嫁,天地共鑒,列祖共知。夫婦雙全,無災無難;同心同德,福壽綿延;願效鴛鴦比翼,朝夕相伴;仿琴瑟和鳴,歲月同歡……」

  夜色寂靜,燭光在裴寂的眼底映出一點跳動的光,與他此刻專注時眸中深藏的銳利交相輝映。

  只需看過一遍,他便能背下這份婚書上的內容。

  只是裴寂怎麼都想不到,他有朝一日居然會幫人抄寫。

  今日怎就這般糊塗,迷了姜卿寧的道呢?

  裴寂無奈搖頭,可想到姜卿寧今日下午欣喜的那雙杏眸時,嘴角卻抿著一抹極淺的笑意。

  罷了,下次是萬萬不可了。

  這九十九遍的婚書真讓她一人寫完,指不定紙上要落多少淚。

  「主子,有密文。」

  暗衛一聲通報,裴寂手中的筆一頓,神色瞬間就壓了下去。

  他接過密文時,衣袖輕輕掃過桌面……

  片刻過後,裴寂將密文扔在桌上,冷笑道:「看來,皇上這是要逼我對永昌侯府下手了。」

  暗衛擔憂道:「主子,永昌侯府可是皇親國戚中最根深蒂固的一脈。皇上看似器重於你,但卻是想是借你之手清除,還要讓您擔上罵名。」

  「呵。」裴寂靠在椅上,狹長的鳳眸里閃過一抹厲光,「我是他培養的孤臣,他要的自然是我為他馬首是瞻。至於我今後的死活,他自是不顧。畢竟這種卸磨殺驢的事情,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。」

  暗衛低頭沉默。

  裴寂又問道:「十二年前,有關永昌侯府的老侯爺為何取代了霍家軍一事,可有進一步的線索?」

  「那老狐狸警惕性很高,之前我們派人潛府,卻不料他府中藏有高手,當年的信件只怕藏在瞭如今看守最嚴的閣屋。」

  「這份證據我會親自去取。過幾日,便是貴人間最愛舉辦的賞春宴。」裴寂忽然一頓,最終沉聲道,「你讓人提前往外傳出本相府中已有妻室的訊息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等暗衛離開之後,書房中又剩下裴寂一人。

  他靜坐了許久,像是陷入了往事之中,狹長的鳳眸中風雲翻湧,整個人的氣場都壓得很低。

  他忽然閉上了眼,再度睜開時,卻發現他先前寫好的婚書落在了地上。

  裴寂彎腰拾取,看著紙上美好的賀詞時,腦海里浮現出一雙乾淨澄明的杏眸。

  他勾唇嗤笑。

  他怎麼忘了,他這樣肩負血海深仇的人,是不該有這樣的妄想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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