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雲昭被霍驚瀾高高的抱在懷裡，耳尖燒得滾燙，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紅。
她讓霍驚瀾教她開竅，可哪有這般直接的？
霍驚瀾分明是在挑他自己想聽的話！
「霍硯之，你放我下來……」
謝雲昭嬌蠻的提出要求，可細弱綿軟的聲音里是女兒家的嬌羞閃躲。
霍驚瀾非但沒有鬆手，反倒把人抱得更緊。
「你說了，我就放你下來。」
謝雲昭似不可置信，她何曾見過霍驚瀾這般無賴？
她堂堂相府千金，又怎麼能會被人拿捏。
謝雲昭偏過頭道：「我才不說呢！」
「為什麼不說？」
霍驚瀾輕笑一聲，知道自己激起小姑娘的逆反心理。
他語氣溫柔中帶著幾分循循的逗弄。
「方才你還委屈巴巴怨我不教你，眼下我在教你和心上人表明心意，是昭昭不乖，不願意學的。」
謝雲昭一噎，意識到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「哥哥……」
她回頭看向霍驚瀾，那雙漂亮的杏眸里蒙著一層淺淺水光，委屈巴巴的，好生嬌氣。
「昭昭，你這聲哥哥喊了多少年了？」
晚風攜著落日餘暉漫過長廊，霍驚瀾目光沉沉的望著謝雲昭泫然欲泣的羞怯模樣，這才不再刻意逗弄。
「那年，你的抓周宴上，滿桌的珍寶器物你一個都不要，只伸手抓住了我。從此以後，我的目光、我的心思，也全都落在你一個人身上。」
「你學走路，我扶著；你喊『哥哥』，我教的；你學寫字，也是我抱在懷裡哄的。後來我出征回京，你以為我要撐不住，哭哭啼啼的跑來找我時，即便我們相隔五年未見，可我還是在見你的第一面，就對你心動了。」
「我怕唐突了你，想和你保持男女間的分寸，可偏偏某個小混帳仗著自己年紀小，對著我好一番撩撥，沒輕沒重的，渾然不顧我那時悸動的心跳得有多厲害。」
「我怕你和旁人要好，不許你吃世家子弟給的糕點；怕你被人覬覦，要你時時掛著我給你的少主令牌。全京城的人，都知道霍家少主對謝小姐的心意，唯獨就你一人不知。」
謝雲昭聽著他的一字一句，每一段陳年舊事、每一分暗藏的護持，都像是溫軟的流水緩緩淌過她的心尖，熨得她五臟六腑又酥又麻。
霍驚瀾望著她，語氣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。
「這麼多年，我滿心滿眼就你一人。日復一日的守著你，等你長大，等你開竅，如今想你聽對我表明一句心意也不成嗎？昭昭，你都不知，我克制心意的這些年，有多難熬……」
謝雲昭本就被他方才一番溫柔剖白攪得心湖翻湧，滿心動容，現下又見他放軟語調，帶著幾分委屈相求，更是半點招架不住。
霍硯之都喜歡她這麼多年，她也回一句喜歡怎麼了？
掙扎半晌，謝雲昭低下泛紅的臉頰，抬手輕輕的撫上霍驚瀾的眉骨。
她帶著滿心的羞赧，乖乖順著他的心意，細若蚊蚋般小聲的吐露出心聲。
「昭昭……昭昭喜歡哥哥……」
對謝雲昭表白的心意是真的，但霍驚瀾也藏著幾分誘哄小姑娘對自己表明心意。
可在真正聽見這句話時，霍驚瀾眼底的笑意都要溢位來了。
他根本就沒打算把人放下來，更緊的抱著謝雲昭。
「昭昭好乖，再說幾遍好不好？」
謝雲昭這才後知後覺自己上當了。
這混蛋分明故意抱著她不放，細數過往舊事，再到故作委屈示弱，從頭到尾一氣呵成！
原來他說誘哄自己是真的！
謝雲昭臉頰熱度更甚，抬手錘了幾下他的肩膀，咬著牙嗔怪道：「霍硯之，你壞透了！」
「可我以後還會對你更壞怎麼辦？」
霍驚瀾渾然沒有一絲羞愧，還笑出了聲。
他笑得志高意滿，笑得得償所願，散在落日的餘暉中，低啞又磁性得動人。
謝雲昭耳尖燙得厲害，她還沒有聽過霍驚瀾笑得這般肆意張揚。
她羞得無處可躲，只好彎下身子，把臉蛋埋進霍驚瀾的頸側，一句軟糯的話語悶悶的飄了出來。
「就算你對我壞，我也還是喜歡你……」
霍驚瀾聞言，心口猛地一燙，只覺自家小姑娘開了竅比不開竅時，還要撩撥人。
下一刻，他將謝雲昭托在自己的臂彎上，空出了一隻手，掌心握住了謝雲昭後頸。
隨即像是拎著小貓似的，把人給抓出來。
「唔！」
謝雲昭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，就被霍驚瀾狠狠的吻上。
怎麼又親我了！
謝雲昭心頭一懵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又撩撥了人，但只能仍由著霍驚瀾又來搶她的呼吸，小聲的哼哼。
待綿長一吻落幕，謝雲昭又軟軟的伏在霍驚瀾肩頭上。
霍驚瀾撫著她的面頰，指腹輕輕的摩挲謝雲昭的唇角，實在忍不住心中的憐愛，貼著謝雲昭的耳廓低聲喚道：「卿卿、卿卿……」
喚了十數年的「昭昭」在今日變成了獨屬於心上人的親暱稱謂。
繾綣沙啞的語調撞入耳膜，謝雲昭腦子被吻得一片混沌，誤以為他是又要索吻。
這人怎麼這麼黏人！
謝雲昭嫌棄的想著，卻是乖乖的抬頭，輕喘著氣息，主動的用唇瓣在霍驚瀾的面龐上碰了幾下。
霍驚瀾眸色微深，一眼便瞧出她全然誤會了自己喚她的用意。
可他卻一點都不拆穿，抱緊了懷裡的珍寶，低啞的誇讚道：「好乖啊……」
小姑娘好不容易開了竅，霍驚瀾滿腦子都是要親吻。
他又扣住謝雲昭的後頸，得寸進尺的又要親來。
可謝雲昭單是用唇瓣碰霍驚瀾的面龐時，就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嘴巴被親得麻麻的。
見霍驚瀾又要吃她的嘴，嚇得她連忙伸手捂住，軟軟的求饒道：「不可以親了。霍硯之，我的嘴巴都要腫了。」
霍驚瀾垂眸一看，輕笑了一聲。
「傻瓜，早就腫了。」
這人怎麼還得意的樣子！
謝雲昭又羞又惱，怪他道：「知道腫了你還親我！」
「可剛剛我喚你『卿卿』，你卻主動來親我的臉，我還以為是卿卿沒有親夠呢。」
謝雲昭聞言一怔，這才反應過來方才霍驚瀾口中的「卿卿」何意。
霍驚瀾也不藏著掖著了，吟誦道：「『親卿愛卿，是以卿卿；我不卿卿，誰當卿卿』。」
他拍著謝雲昭的後背，調笑道：「卿卿啊，還是要多讀書。」
謝雲昭惱羞成怒。
「我知道這一句！」
謝雲昭抬起頭控訴的看向眼前這個讓她誤會的混蛋，隨即注意到天邊緩緩沉落的落日。
她捂著自己的嘴，發愁道：「這下好了，太陽都要下山了，我這副模樣要怎麼出去見人？」
「怕什麼。」霍驚瀾絲毫不懼，還很得意道，「這樣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今日心意相通，往後誰也不敢再痴心妄想的惦記你。」
謝雲昭眨了眨眼，覺得外頭惦記霍驚瀾的人比較多。
她忽然想到了什麼，又問道：「可我今日回去後，被我爹爹看見了怎麼辦？」
方才還從容自若的霍驚瀾驟然一默。
謝雲昭見他這般，頓時沒忍住，笑得肩頭微微顫動。
「我等著你送我回去怎麼和我爹說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