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縣的洪災終於隨著暴雨停歇漸漸褪去,此番賑災也因為有謝雲昭和世家捐贈的大量物資,讓災情的局勢再次得到了很快的安定。
霍驚瀾不敢鬆懈,親自帶著人手全線加固沿河堤岸,又深入山林排查鬆動岩土,杜絕二次山洪與落石隱患。
前前後後足足操勞半個多月,確認所有隱患盡數消除,不等下縣的百姓登門道謝,他便先一步啟程歸京。
即便回到了京城,霍驚瀾也沒有片刻休整的時間,第一時間便直奔皇宮面聖,將下縣賑災、善後安置的全部事宜稟明。
陛下念他此番安定百姓,立下莫大功勞,不僅重重嘉賞,還准他安心休養數日。
至此,這場耗時許久的賑災差事,霍驚瀾才算真正忙完。
比起這次的賞賜,霍驚瀾更盼的是自己終於又得了幾日空閒,便能好好的陪謝雲昭。
他與心上人分別了快一個月,他歸心似箭全系在這一人身上。
霍驚瀾打定主意先回家換一身衣裳再去見心上人,沒想到他剛回自己的院子,就已經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已經在了。
「卿卿!」
霍驚瀾的眼眸瞬間一亮。
「咳咳。」
一旁陪著謝雲昭的君侯夫人忍不住掩唇打趣。
「驚瀾,我這麼一個親娘還坐在這呢,你眼裡就只看見了你的卿卿?」
這話一出,謝雲昭的臉頰瞬間一熱,忍不住睨了一眼霍驚瀾,又羞又惱。
霍驚瀾收斂了幾分笑意,對著君侯夫人作揖,規矩的喊了一聲「母親」。
人模人樣的,要不是我在這,指不定就衝上來抱著人了。
她看向謝雲昭,眉眼柔和含笑,知道女兒家面子薄,沒有多打趣,便起身離去,給他們留下獨處的空間。
謝雲昭起身相送。
待長輩離去後,霍驚瀾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積攢的思念,直接把人緊緊的攬進懷中抱著。
「卿卿……」
方才在君侯夫人面前那副沉穩得體的模樣蕩然無存,霍驚瀾埋著頭,腦袋不停往謝雲昭的頸窩、肩頭輕蹭,又時不時側過頭,在謝雲昭的臉頰、鬢邊落下細碎柔軟的輕吻。
「唔……」
謝雲昭被蹭得脖頸發癢,頓時感覺自己被一隻好生粘人的大狗纏上,還怎麼都推不開。
抱著懷裡溫軟,霍驚瀾才覺得自己這段時日的疲憊在這一刻真正的卸下。
只有在謝雲昭身邊,他才能找到了獨屬於他的安穩。
真是一刻都不想再分開了……
霍驚瀾又抱緊了幾分,嗓音繾綣道:「好久不見了,卿卿應該對我說什麼呢?」
他迫不及待的想從愛人的嘴裡聽幾句軟話。
謝雲昭聞言,先想起的卻是上次府上宴席貴女們閒談的流言,那一絲彆扭又重卷上心頭。
她輕輕一哼,拖著語調道:「霍大人,別來無恙呀。」
「嗯?」
霍驚瀾疑惑,敏銳的聽出謝雲昭話里藏著一絲淡淡的悶氣。
「怎麼忽然對我這麼生分,還改口喚我『霍大人』了?」
他稍稍鬆開懷抱,垂眸看向懷裡的人。
謝雲昭當即撇過腦袋,似不願他看向自己。
誰惹他家小姑娘生氣了?
霍驚瀾剛回京中,那些流言他尚且還不知。
他自我反省,試探的問道:「卿卿可是怪我在下縣耽擱太久,回來得太遲,讓你想我想得太久了?」
呸!後半句話說得可真不要臉!
謝雲昭又羞又惱,忍不住瞪了一眼過去。
她沒有應聲,也不願說那些流言,畢竟小時候聽說霍驚瀾要撐不住的流言時,她就鬧出了一場烏龍。
她可是記著教訓呢!
見謝雲昭看著自己不說話,一副憋著小小委屈的模樣,霍驚瀾忍不住一笑,當自己猜中了。
「好卿卿,我知道我回來得遲了,但我在下縣的時候可是有好好的聽著你的話日日想著你呢。」
謝雲昭聽著這話,只覺得莫名其妙。
她什麼時候說過了?
下一刻,霍驚瀾抬手探入衣襟內側,寶貝似的要拿出什麼東西,結果取出的竟是一個紙團!
「你看,你那日讓裴七拿這紙團丟我的腦袋,可不就是要我腦子裡多想你。我日日都揣在懷裡帶著,想你的時候就摸一摸,記著呢。」
「我……」
謝雲昭聽著這番說辭,可謂是瞠目結舌。
她看著那團被霍驚瀾日日貼身存放、褶皺清晰卻沒破洞的白紙團。
她當初特意讓裴七拿紙團砸他,不過是憋著一點吃味的小脾氣,隱晦的宣洩聽聞流言後的酸澀,哪裡料到霍驚瀾竟半點沒有讀懂她的彆扭,還將這無字紙團曲解成她贈予的念想。
這聰明人的腦子果然就是不一樣哈……
謝雲昭欲言又止,心中好氣又好笑。
她看著霍驚瀾,半晌才小聲開口道:「這不過是我一團隨手揉出來的廢紙,哪裡值得你帶在身上?」
「才不是廢紙!」霍驚瀾似有些不滿,理直氣壯的問道,「若是廢紙,你為什麼要讓裴七帶著它越過兩百餘里交到我手上?」
我就是拿來發個脾氣的……
謝雲昭見霍驚瀾這般鄭重,默默的把話咽了回去。
霍驚瀾見她無話可說,更覺得自己沒錯。
他淺淺的勾唇道:「只要是卿卿送的,於我而言都是無價之物,自然要好好收好。」
他懂,他家小姑娘定是很想他,滿心思念寫不盡,於是一張空白的紙團,勝過一切的言語。
謝雲昭心口一震,只覺得眼前這人傻得純粹,又可愛得要緊,怎麼連自己的一張紙團都視若珍寶的藏在身上呢?
她看著霍驚瀾,發現霍驚瀾憔悴了許多。
一想到他日日在洪水肆虐的險地,穿梭在泥濘灘涂之間,下水救人、安撫流民,還要統籌所有賑災事項,日夜操勞,自己又怎麼能因為旁人幾句捕風捉影的閒話就冷落他呢?
謝雲昭忽然良心不安了。
心底那點彆扭、酸澀徹底褪去,只剩下對眼前人的心疼。
「好吧。」
謝雲昭抬手環住霍驚瀾的脖頸。
她和霍硯之何曾有過嫌隙!
謝雲昭踮起腳尖,一點點的湊近霍驚瀾。
「哥哥說什麼都是對。」
隨著軟乎乎的話語落下,還有小姑娘柔軟的唇……